而她那悉心栽培的好儿子,非但不能为她解忧,反倒火上浇油,让事情发酵得更加难以收场。
“不过是场旱灾,国库开仓,放些粮食赈济便是了,如何就生出民怨了呢?”而她那蠢货儿子,竟还在这个时候动手杀人,反倒将民怨越积越深,再难管控。
蕊丫沉了沉声,回道:“据婢子所知,今年旱情严重,各地纳贡不及,国库……国库亦十分虚颓,只怕……只怕也无多余粮食开仓赈济啊!”
“库中无粮,那便去邻国采买,此等小事,有何难办?”卫夫人不以为然,虚扶着自己的额头,“不中用,都是些不堪重用的东西!”
蕊丫面露难色,“夫人……今年多地大旱,便是齐鲁等国,亦有波及,只怕也是自顾不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卫夫人越发烦躁起来,她虽工于心计精擅谋权,可对这些在她看来毫不重要又关乎百姓们的事情却始终无能为力,她想,若此时她身边能有一个出谋划策的人该有多好。
想着想着,卫夫人便想到了冯间——
“冯间去了有些日子了吧?”卫夫人回忆着,“怎的这么久了,音信全无?别是死在了外头!”
忧惧悄然爬上了蕊丫的脸颊,蕊丫不敢接话,卫夫人冷哼一声,道:“别以为本夫人不知道,你与冯间之间那点眉来眼去的关系,你可知,本夫人这寝殿上下宫婢皆被破了相,独独留了你是为何?”
蕊丫忙不迭跪伏下来,“夫人……婢子……婢子……”她半晌说不出话来,卫夫人说得不错,她与冯间确有瓜葛,且不仅仅只是眉来眼去那样简单,甚至于……已经偷偷有了关系。
昔日,薄乘还在时,冯间终有些不得意,不知是谁给他支了一招,教他搭上了卫夫人身边的心腹大宫女蕊丫。
冯间虽生性粗鲁,长得也不十分端正俊秀,偏偏在那软硬兼施下,捕获了蕊丫的芳心,自此二人暗通款曲,好不恩爱。
卫夫人虽不曾及时发现,然后来,薄乘死后,冯间进出卫夫人寝宫的次数频繁了起来,也便渐渐露出了些许马脚,尽管蕊丫一再遮掩,终还是没能逃过卫夫人的眼睛。
总不过是自己身边的丫头与自己养的一条“狗”好上了,并未涉及到卫夫人的利益,卫夫人自然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你紧张什么?”卫夫人低审了蕊丫一眼,“本夫人若要开罪你,又怎会纵容你至今日?”
“是……多谢夫人宽容,婢子……婢子委身冯间大人,亦是为了夫人您……”
“行了!”卫夫人罢手,打断了蕊丫后边那段冠冕堂皇的奉承之言,道:“是为了本夫人,还是为了你们自己快活,本夫人并不在意,你只需要切忌,本夫人身边不养无用的狗!”
“是,婢子谨记!”蕊丫颤声道。
如今她与冯间的之间的关系被卫夫人特意拿出来说道,那么……无外乎她与冯间已经绑到了一处,而冯间的生死,亦关乎她的生死。
她怎能不急?
可偏偏,冯间自去后,便再没了消息,总不能,连着他带去的人都死干净了,竟连个死讯都传不回?
议政殿,正当兹甫焦头烂额之际,公子**等人连夜求见。
兹甫似得了救星一般,连忙召请。
“国君!”公子**行色匆忙,竟连礼数也都忘了似的,慌报道:“国君,外头恐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又发生了什么?”
兹甫已经足够郁闷的了,若这个时候再传来噩耗,他只恐自己难以承受。
公子**道:“坊间怨愤极深,已有百姓开始聚众闹事了!”
“闹事?他们怎么敢?”兹甫惊恐不已,身怕宫外暴民闹到宫里来危及到他似的,“华氏兄弟呢,他们怎么巡防的?怎还会有百姓闹事呢?可派人疏散了没?”
“派了……”公子**艰难回道,回头看一眼紧随他一同而来的公孙固等人,公孙固指使着身后宦官将外头的华元华椒兄弟带进殿来。
“国君,华氏兄弟知悉有百姓闹事,第一时间便带着人过去了,可……”
“可什么啊?”兹甫暴跳道,“难不成,我宋国兵卫还镇不住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区区百姓?”
公子**摇一摇头,公孙固亦沉默不语,少顷,宦官们将华氏兄弟带上殿来。
华元尚且能够直立行走,可身上多处要都受了伤,包的包缠的缠,很是狼狈。
至于华椒……
两名内监抬着一只担架,将尚不省人事的华椒抬上殿来。
兹甫近前看了一眼,立即不忍直视地背过了身,指着华椒问道:“他……他这是怎么了?”
公子**暗暗勾唇,与华元等人互换了个眼神,随即绕行至兹甫跟前,悲怆不已道:“华椒兄弟……华椒兄弟不过是上前为卫夫人说了几句话,便被打成了重伤……险些丢了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