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到枪套边缘,又停住。
也许只是暴乱。
也许是城市疏散出了问题。
也许警局已经接到命令,但通信被干扰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列出几个合理解释,每一个,此刻想著,都不怎么合理。
绿灯亮了。
里昂没有立刻开车。
路中央躺著一只鞋。
一只女士高跟鞋,鞋跟断了,旁边拖著一道暗色的痕跡。那痕跡从斑马线一路拖到街角,消失在便利店旁边的小巷里。
他盯著那只鞋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掛了停车挡。
“好吧。”
他拔出手枪,打开车门。
雨一下子扑到脸上。
冷得过分,这天色真的有够糟糕的。
里昂绕过车头,鞋底踩进路面积水里,水花溅上裤脚。他走得很慢,枪口压低,手电缓缓扫过便利店门口,又扫向那条小巷。
“有人吗?”
没有回答。
只有自动门还在开合。
“这里是浣熊市警局。”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没有正式报到,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警察。有人需要帮助吗?”
小巷深处传来一点声音。
像有人在用指甲刮墙。
里昂抬起枪口。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晃出来。
那是个男人,穿著加油站工作服,半边肩膀塌著,头低得很深。他走路的姿势不对,左脚拖在地上,右手垂著,指尖不停往下滴水。
不。
不是水,似乎是某些更鲜红的液体。
“先生,站住。”里昂提高声音,“把手举起来。”里昂感觉他不太正常。
男人没有停下,依旧朝著里昂方向走过来。
“我说站住!”
那东西抬起头。
里昂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张脸,已经不能算是脸了。他嘴角裂开到耳根,牙齿外露,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白的膜。它看见里昂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湿哑的低吼,隨即猛地扑过来。
里昂后退一步。
“停下!”
这里里昂可能猜不到,过了地狱一般的几个月以后,他会用另一个身份,更频繁的说这个词。
它当然没有停。
里昂开枪,第一枪打在肩膀上。
男人,或者说曾经是男人的东西,只是歪了一下,继续往前扑。
第二枪打中了胸口。
它的身体被子弹撞得一顿,却像感觉不到痛,双手抓向里昂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