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夜往后退了几步,和所有人拉开了一段距离。五条夜身影正在逐渐变淡:“我并不是讨厌你们。我只是感到厌倦了而已。”“你们说的话我都懂,但我不会有任何感觉,就算大家能接受偏远星球的荒凉,一个时代的渐渐落幕——「啊,也是呢,但那又怎样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已经透明了大半:“我没有「心」…也不懂「爱」……体内日益膨胀的力量和日复一日的「孤独」……渐渐的……我对周围的一切也都开始不再在乎……感到无聊。”“但我无怨无悔,因此选择了「向南」,成为过去的自己。”昔涟的眼眶还红着,带着一种不愿意相信的颤意:“伙伴……你……”五条夜看着她。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正在消散的手,将它抬起来,努力朝前伸去,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成为新的自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向北」。”丹恒别过了脸。始终没有转头去看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和无法接受生死与共的挚友又一次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五条夜继续朝昔涟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踩得不稳:“我一直尝试着掩盖自己的内心。我否定了自己,否定了一切……一直否定着心中那个不愿意承认的答案。”五条夜走到了昔涟的面前:“昔涟……是你改变了我,我觉得你对我的「爱」不应该是儿女私情之类的东西,因为我始终觉得……我一直配不上你。”昔涟低下头:“伙伴……你不要这样说好吗?”五条夜用手搭在昔涟的头上“……昔涟,你还记得……那一朵「无瑕」的水晶花吗?「无瑕」的水晶花,既没有「心」,也不懂「爱」。”昔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泪水逐渐滑过:“没有「心」和「爱」?为什么?为什么伙伴和「桃子」都会这样想?这样一来,故事就不成立啊……”五条夜温柔的看着昔涟:“傻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的魅力一直以来都始终如一啊……你就是「昔涟」,「昔涟」也就是你啊……”“「你也是…那道回望世界的注视。」”五条夜向前倾身,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爱意:“昔涟,今天的「月色真美」啊……”“这一次我会把看到一切真相……毫无保留的全告诉你。”………下一刻,昔涟和五条夜周围的环境瞬间改变,两人来到了一片特殊的『记忆』战场的废墟、焦黑的碎石、散落的烟尘,所有属于现实的气息在眨眼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色的花园。昔涟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熟悉的景观上停留了一会儿:“这里……原本应该是『如我所书』里面的世界?”五条夜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比在战场上松弛得多。他的身体在这里看起来稳定多了,没有透明也没有飘散,像是这个世界暂时给了他一个完整的身体:“嗯,差不多,只不过这里是被我的「记忆」重现了。这个原理我说过吧,应该是咒术的副作用。上次和铁墓融合,我也来到了这个地方……看清了一切。”昔涟低着头:“所以伙伴……想对我说些什么呢?”五条夜沉默了一会儿:“你应该知道「第四时刻」吧?由「智识」锚定的、银河命运的转折点。它并非某个瞬间,而是一段历程,许多事件的集合。”昔涟从周围的环境中收回目光:“所以,那场胜利不是那「许多事件」的最后一环?”“恰恰相反,它只是开始。”五条夜转回身看着她:“它是这片银河的第一声丧钟。你还记得我们遇见的「记忆」星神吗?”“嗯。”昔涟的目光微微垂下去:“哪怕身形模糊不清,人家还是确信——那就是我梦中的神明。”五条夜点了点头,开始沿着一条石子小径慢慢往前走,昔涟跟在他身侧,两个人并肩走在纯白的光线下。“用你最爱的童话作比喻吧——宇宙起源于一枚种子,它长成大树,「现在」是它的枝叶。「智识」会计算「未来」如何发芽。“当然,未来有无数种发展,所以祂需要「锚定」,剪除那些长歪的、不够健壮的枝叶,只留下一种可能。”五条夜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了旁边的一株树:“但如果只是这样,树枝越长越长,叶片越来越多,树迟早有一天会不堪重负。”随后他走到一片低矮的白花旁边停下,弯腰碰了一下花瓣的边缘:“生物学上有种说法叫「木质化」——让嫩枝生出坚硬的表皮,与树干连为一体。”“对于宇宙,这就是「记忆」的本质。在浮黎的铭记下,「过去」凝结成「记忆」;而祂遗忘的角落,即便有「现在」发生,也会成为无根之果。就像没有画布,也能凭空作画,没有植株,也能开花结果。”,!“如果你听不懂的话,就把「智识」和「记忆」看做是铁头园丁和水晶花匠……应该就是这个比喻吧?”随后他直起身,转过来看着昔涟:“不过「记忆」的星神……祂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昔涟站在他面前,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这句话超出了她预期中的范围:“这是……什么意思?祂,陨落了吗?”五条夜摇了摇头:“恰恰相反。祂还从未诞生。那水晶身子只是一具空壳。我没法弄清是谁成为了浮黎,但能确信祂一定会诞生。”他重新开始走,昔涟跟了两步才跟上。他在一丛银灰色的细枝旁边停下来,转回头看着她:“而那些可能成为浮黎的人,具备相同的特征。她们被称作「记忆」的孩子——也就是「无漏净子」。”“而你和三月有一定的相似度也正是如此。”昔涟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会说我和三月七小姐……在某个方面上,真的算是姐妹?”五条夜点了点头:“嗯,就是这个道理。当我知道「记忆」从未诞生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困惑不已。”“因为这是典型的「因果」缺失,会产生新的空白。后果就是,铁墓会再次卷土重来。”昔涟低下头,没有说话,手指微微握紧又松开,五条夜转身,朝花园的更深处走去:“跟着我——沿着「记忆的涟漪」走向过去,将那些「神明显灵」的时刻一一串联起来,你就会明白一切,以及我的选择。”五条夜有些感慨:“明明是「因」促成了「果」。但现在,却是「未来」赋予了「过去」新的意义——「果」反过来滋养了「因」。”他微微偏了一下头,侧脸在纯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许,这就是「记忆」的美妙之处。就像梦一样……也许正是如此…”“「记忆是梦的开场白。」”昔涟顺着五条夜的视线望向前方。那片纯白花园的深处,景象开始变化——光影交错着编织出一段过去的轮廓。灰白色的黎明,天空的边缘被一道金色的光撕开,星穹列车拖着长长的光尾穿过云层,冲进了翁法罗斯。五条夜站在那幅画面旁边:“还记得吗?灰白的黎明,刺破长夜的瞬间——星穹列车成功进入了翁法罗斯的内部。”“但你知道吗?我之所以在翁法罗斯内会大受限制……是因为权杖一直排斥着我。其实当我进入的时候,我就已经差点迷失在数据的洪流中。”他转过头看向昔涟:“是你,「冒充」神明的你,用温柔的目光托起我的形体,让我得以在翁法罗斯内活动自如。”“这也是为什么我明明和丹恒他们都有肉体,而我却是连带着肉体一起进入了翁法罗斯的内部。”“而铁墓之所以能夺舍我肉体的,也正是这个原因……因为我的身体早已和翁法罗斯有了紧密的联系……”昔涟低下头:“…………”五条夜有些感慨:“回头看才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冥冥之中总感觉有着莫名的联系。”随后五条夜继续说道:“然后,在欧洛尼斯的祭坛前——”画面再次变化。一座石砌的祭坛出现在前方,周围环绕着细碎的星光。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祭坛前:“多么绚烂的记忆……天父记忆……你在看吗?”五条夜站在画面旁边:“就连「岁月」的泰坦,都认错了你的面貌,看成了「记忆」……”昔涟看着那幅画面,目光有些恍惚:“真没想到,我们的初遇还藏着这一层秘密呢……”她低头想了一下:“所以算是我害得你和铁墓——”五条夜打断了她:“跟你没关系。这是我的选择。虽然结果跟我想的有些偏差……”五条夜苦笑一声:“如果当初你没有认出他的话,或许现在「夜墓」和你已经在一起了。”“毕竟一个是翁法罗斯的身,一个是翁法罗斯的「心」。「他」应该会更亲近你一点吧,而且加上融合了我的记忆,最终应该还是跟你结合在一起,也算是落叶归根吧,不对……总感觉这个比喻有点不恰当。”昔涟有些不解的握紧拳头:“那……伙伴你呢?”五条夜沉默了片刻:“原本我想着……即使我不在了,只要你们不拆穿他的身份,他就会代替我的身份继续前行,「开拓」下去。”“而我会在「生的领域」内一直看着你们…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不过只要能看到你们幸福,那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五条夜思索了片刻:“他跟你在一起的话……感觉也挺般配。总之比我好就行了。”下一刻昔涟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五条夜的脸上,昔涟有些颤抖……这也是她第一次对五条夜那么生气……也是第一次这样打他_昔涟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伙伴,你是这样想的?”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人家一直「爱」的人是你…也只会「爱」你一个人…跟你的长相,身体………没有任何关系,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五条夜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找借口:“……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忽略了你们的感受,最终也付出了我应有的代价。”昔涟的眼泪沿着脸颊滑下来,声音都有些哽咽:“相比道歉,人家更:()星穹铁道:六眼神子的列车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