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塞,将军府密室。云瑶蜷缩在墙角,身上单薄的衣衫抵不住夜寒。她被囚在这里已有月余,每日只有两碗稀粥,一块硬馍,勉强维生。守将说到做到,将她看得死死的。密室唯一的窗户开在高处,碗口大小,透进些许天光,却望不见外头景象。但云瑶没放弃。这三个月的囚禁,反倒让她冷静下来。恨意没有消退,反而如窖藏的老酒,越发浓烈。她要逃。不仅要逃,还要报复。这念头如毒草,在心底疯长。夜深人静时,她一遍遍回想与云芷的恩怨,越想越恨,指甲在墙上抠出道道血痕。这日黄昏,送饭的老嬷嬷来了。照例是一碗粥,一块馍。但今日,粥碗底下压着张纸条。云瑶心跳如鼓,等老嬷嬷走后才取出纸条。上头只有一行字:“今夜子时,窗下。”她攥紧纸条,眼中闪过狂喜。是柳文渊的人!他终于来救她了!子时将至,云瑶贴在窗下,屏息等待。外头风声呼啸,沙尘拍打着墙壁。忽然,窗上传来三声轻叩。她连忙回应。不多时,窗户被从外撬开,一道黑影滑进来。“夫人,快走。”是个蒙面汉子,声音嘶哑。云瑶二话不说,跟着他爬出窗户。外头月黑风高,正是逃跑的好时机。两人避开巡逻士兵,一路潜到后墙。“翻过这墙,外面有马。”汉子道。云瑶咬牙,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墙头。墙外果然拴着两匹马,在夜色中不安地踏着蹄子。她正要跳下,忽然身后传来呼喝:“什么人?!”火光骤亮,一队士兵围了上来。守将提刀站在当中,冷笑:“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云瑶脸色煞白,看向那蒙面汉子。后者却忽然拔刀,不是冲向士兵,而是架在她脖子上。“将军,人我给您带来了。”汉子扯下面巾,竟是守将的亲兵!中计了!云瑶浑身冰凉。守将走上前,捏起她的下巴:“瑶儿,你真以为柳文渊会来救你?他如今自身难保,哪顾得上你?”“你……你骗我!”云瑶声音发颤。“不骗你,怎么试出你的心思?”守将甩开她,对士兵道,“押回去,严加看管。再跑一次,打断她的腿!”云瑶被拖回密室,这次连窗户都被钉死了。黑暗彻底吞噬了她,只有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她坐在地上,许久不动。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熊熊恨火。云芷,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我怎会沦落至此?我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定要你付出代价!天亮时,送饭的老嬷嬷又来了。云瑶抓住她的手腕,将腕上一只玉镯褪下,塞进她手里。“嬷嬷,帮我送封信。送到京城,芷兰堂。”老嬷嬷吓得缩手:“夫人,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再加这个。”云瑶又摘下耳坠,那是她最后的值钱东西,“送到就行,不用等回信。”老嬷嬷看着手中的珠宝,犹豫片刻,终是咬牙点头。云瑶撕下一片衣襟,咬破手指,用血写了一行字:“三日后,西市分店,送她上路。”没有落款,但足够明白。这是给柳文渊在京城的残余势力,也是她最后的赌注。她不知道柳文渊的人还在不在,不知道这信能不能送到。但她别无选择。老嬷嬷藏好血书,匆匆离去。云瑶独坐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云芷,你不是最在乎芷兰堂么?那我就毁了它。让你的心血,变成埋葬你的坟墓。三日后,京城西市。芷兰堂分店照常开门营业。因着宫中疫情,来抓药的人比往日更多,店里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后院仓库,管事正在清点新到的药材。忽然,一个伙计领着个陌生汉子进来。“管事,这位是南边来的药材商,说有些上好川贝,问咱们收不收。”管事打量那汉子。三十来岁,面相普通,穿着粗布衣裳,背个药篓,看起来倒像个走南闯北的药贩子。“川贝?拿出来看看。”汉子放下药篓,取出几包药材。管事验看后点头:“成色不错。什么价?”“掌柜的看着给。”汉子道,“只要价钱公道,以后还有好货。”两人讨价还价,最终定了价。管事让伙计带汉子去账房支钱,自己则继续清点。那汉子跟着伙计往外走,经过药材仓库时,脚步忽然一顿。“怎么了?”伙计问。“鞋带松了。”汉子蹲下系鞋带,眼睛却飞快扫视四周。仓库里堆满药材,几个伙计正在分拣,无人注意这边。他袖中滑出一个小纸包,正要悄悄洒向一旁的甘草堆——“住手!”一声厉喝,两个黑衣人从梁上跃下,直扑汉子。汉子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抽出腰间软剑。“有埋伏!”他脸色大变。院中顿时大乱。黑衣人武功高强,招招致命。汉子虽也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撤!”他虚晃一剑,纵身欲逃。“哪里走!”一个黑衣人甩出绳镖,缠住他的脚踝。汉子踉跄倒地,被两人按住。管事此时才反应过来,吓得脸色煞白:“这……这是……”“此人是刺客,意图在药材中下毒。”黑衣人搜身,从汉子怀中搜出几个纸包,还有一枚令牌。令牌青铜所制,刻着一个“瑶”字。“云瑶的人。”黑衣人沉声道,“押走!”汉子被押出后院,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没人知道,一场灾祸刚刚被消弭于无形。而不远处茶楼二层,影七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转身对云芷禀报:“王妃,人拿住了。”云芷点头,面上并无喜色。云瑶果然不死心,这次竟派死士直接下毒。若真让她得逞,不知多少百姓会遭殃。“审。”她只说了一个字。“是。”影七退下。云芷独自坐在茶楼,望着窗外熙攘街市。这京城看似繁华安宁,可底下藏着多少杀机?沈若雁在冷宫纵火,趁机逃脱,如今不知所踪。云瑶在边塞还不安分,竟派死士来京。还有柳文渊、萧景……这些人,一个个都要置她于死地。可她不能怕。怕了,就输了。“王妃。”秋月轻声道,“咱们回府么?”“回。”云芷起身,“该会会这位‘死士’了。”靖安王府地牢,阴冷潮湿。汉子被绑在刑架上,身上已有鞭痕,却仍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云芷走进来,在他面前坐下,静静看了他片刻,才开口:“云瑶让你来的?”汉子闭眼不答。“你可知,若那毒下了,会死多少人?”云芷声音平静,“芷兰堂每日往来百姓数百,抓药治病,都是救命的事。你在药材中下毒,害的不是我,是那些无辜百姓。”汉子眼皮动了动,仍不说话。“云瑶许了你什么?钱财?还是帮你照顾家人?”云芷继续道,“可她如今自身难保,被囚禁在边塞密室,连窗户都被钉死了。这样的承诺,你也信?”汉子猛地睁眼:“你胡说!”“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云芷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边塞刚送来的。云瑶试图逃跑,被抓回去,如今连饭都吃不饱。她拿什么兑现承诺?”汉子盯着那封信,脸色变幻。良久,他才哑声道:“她……她说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两,送我出关……”“五百两?”云芷冷笑,“她如今连五两都拿不出。你为她卖命,到头来只怕人财两空。”汉子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说吧。”云芷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保你不死,还给你一笔盘缠,送你离开京城,重新开始。”汉子挣扎许久,终于颓然道:“我说……”:()凤逆九霄:神医毒妃霸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