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诊持续三日,云芷共诊治病患一百二十七人。
每人的脉案、药方、预后,皆记录在册,由两位嬷嬷共同签字。过程公开透明,流言不攻自破。
第西日,张才人来了。
她神色局促,眼神闪躲,不敢首视云芷。云芷如常为她诊脉,温声道:“才人脉象比前次好些,但仍有虚寒。那副温补方子,可还在用?”
张才人低声:“用……用着的。多谢县主赠药。”
“那就好。”云芷提笔写方,状若无意,“才人手上这对赤金镯子,成色极佳,是内务府新制的样式?”
张才人下意识捂了捂镯子,脸色发白:“是……是柳贵人赏的。”
“柳贵人?”云芷抬眸,笑容温和,“柳贵人对才人真好。这样的镯子,怕是值百两银子吧?才人月例不过二十两,柳贵人真是大方。”
张才人额头冒汗,支吾道:“嫔妾……嫔妾……”
“才人不必紧张。”云芷将药方递给她,“我只是随口一问。这宫中姐妹互相照应,本是好事。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有时收了不该收的礼,便得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这其中的得失,才人可曾细算过?”
张才人浑身一颤。
云芷继续道:“我赠才人药材,是为治病。柳贵人赠才人镯子,是为施恩。但若这恩,要以构陷他人、散布谣言来还,才人觉得……值吗?”
“嫔妾没有!”张才人急道,“嫔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云芷注视着她,“才人可知,构陷皇后、污蔑县主,是什么罪名?轻则打入冷宫,重则……祸及家族。”
张才人扑通跪地,眼泪夺眶而出:“县主饶命!嫔妾……嫔妾也是一时糊涂!柳贵人说,只要嫔妾帮忙说几句话,就帮嫔妾父亲升迁,还许嫔妾日后富贵……”
云芷扶起她:“才人起来说话。”
她示意周嬷嬷屏退左右,才低声道:“才人父亲在县令任上己有六年,政绩平平,若无大功,升迁无望。但若才人在宫中安分守己,待陛下哪日想起,或许还有机会。”
“至于柳贵人……”云芷轻叹,“她自身难保,如何许你富贵?周文昌倒台,武安侯府岌岌可危,柳贵人禁足宫中,这些,才人不知吗?”
张才人愣住。
她久居深宫,消息闭塞,只知柳贵人赏赐丰厚,却不知外朝局势。
云芷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才人父亲前日托人送来的家书,托我转交。才人看看吧。”
张才人颤抖着手接过信,展开细读。信中父亲写道:武安侯府近日闭门谢客,似有大难。周文昌被抄家问罪,牵扯众多。望女儿在宫中谨言慎行,切勿与柳氏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