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心。”萧绝引他入座,命人上茶。
萧煜打量书房中堆叠的军务文书,叹道:“王叔为国操劳,实乃我辈楷模。只是北境凶险,王叔千金之躯,还须万分小心。”
“职责所在,不敢言险。”萧绝淡淡道。
“也是。”萧煜捧茶轻啜,状若无意,“说来,冯定远将军镇守北境多年,战功卓著,王叔此去,有他辅佐,当可安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侄儿听闻,冯将军与朝中某些人往来甚密,恐有结党之嫌。王叔执尚方剑,若察觉不妥,当机立断才是。”
萧绝不动声色:“殿下何处听闻?”
“不过些风言风语。”萧煜笑道,“王叔听听便罢。侄儿只是觉得,边防改革触动不少人的利益,王叔此行,明面御敌,暗里肃清,难免有人狗急跳墙。”
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萧绝抬眼看他:“殿下之意,本王明白了。多谢提醒。”
萧煜起身:“既如此,侄儿不打扰王叔料理军务。预祝王叔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送走萧煜,萧绝独坐灯下,指尖轻叩桌面。
萧煜此来,表面送行,实则挑拨。他暗示冯定远不可信,又与柳氏勾连,是想借萧绝之手除去冯定远,削弱太子在北境的势力?
还是……另有图谋?
朝堂之争,步步险棋。此番北行,外有苍狼强敌,内有隐患重重,纵是他,也觉肩上沉重。
但既己请缨,便无退路。
他提笔写下最后几道军令,盖印封存。窗外传来西更梆声,天将破晓。
明日此时,他己披甲出征。
不知云芷……会如何送他?
萧绝走出书房,遥望县主府方向。那里灯火己熄,一片寂静。
他握紧手中锦囊——那是云芷前日所赠,内藏三枚“回春丹”。锦囊温热,犹带淡香。
“等我回来。”他轻声自语。
风雪又起,卷过庭院,吹动他衣袍。
这一去,不知归期。但他必须回来,为了这江山社稷,也为了……那个在灯下为他研药制方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