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离去后,云芷在书房静坐良久。
桌案上摊开着几本医书,她却看不进去。窗外天色阴沉,一如她此刻心境。
拒绝太子党,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但政治博弈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今日的拒绝,或许会为明日埋下祸根。
翠儿轻手轻脚进来,添了新炭,又换上一盏热茶。
“县主,晚膳备好了。”
“先放着吧。”云芷揉了揉眉心,“翠儿,你说我今日是否太过决绝?”
翠儿想了想,认真道:“奴婢不懂朝堂大事,但奴婢知道,县主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这么选了,定有道理。”
云芷失笑:“你倒是信我。”
“奴婢跟了县主这些年,看着您从云府受欺的小姐,走到今日的县主之位。您走的每一步,都稳当。”翠儿眼睛亮晶晶的,“奴婢信您。”
心头暖流淌过,云芷轻叹:“谢谢你,翠儿。”
简单用了晚膳,云芷继续翻阅医书。那本孙思邈手札的真迹虽未收下,但她记得其中几处关键内容,正试图回忆并记录下来。
戌时三刻,管家又来报:“县主,靖安王府送来帖子。”
云芷接过,是萧绝亲笔所书,约她明日午时在城中“百味楼”一叙,说有要事相商。
她提笔回帖应下。
夜深人静时,云芷独坐灯下,将近日之事细细梳理。
获封县主,看似荣耀加身,实则将她推至风口浪尖。太子党拉拢只是开始,接下来,各方势力都会有所动作。
而她必须在这旋涡中,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医术是她的根本,产业是她的倚仗。这两者,都不能丢。
正思量间,窗外传来极轻的响动。
云芷眸光一凛,手己按在腰间——那里藏着萧绝赠她的防身短剑。
“是我。”
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窗户被轻轻推开,萧绝一身夜行衣跃入房中,动作轻捷如夜枭。
云芷松开手,讶然:“王爷怎么来了?还这般……”
“翻墙而入?”萧绝摘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俊朗面容,眼中带着笑意,“白日里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说。”
他在云芷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张明远今日来过了?”
云芷点头:“王爷消息灵通。”
“太子党行事向来高调,张明远带着礼箱招摇过市,想不知道都难。”萧绝放下茶杯,“你拒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