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铺的周掌柜第一个起身,拱手道:“大小姐明察秋毫,小人愿遵新规。”他早年是苏清婉提拔的,本就有心效力。
接着是粮店、银楼掌柜。
赵掌柜和孙掌柜对视一眼,终究咬牙画押。他们舍不得这肥缺,也存了侥幸——一个闺阁女子,能管多久?时日一长,总有松懈。
云芷收起契约,神色稍缓。
“既如此,诸位便是一家人。”她起身,走至窗前,“我娘这些产业,荒废多年。如今重归我手,望诸位同心协力,让它们重现光彩。”
“三日后,我会亲自巡视各铺。届时,望见新气象。”
送走掌柜,己近黄昏。
翠儿整理案上文书,忍不住道:“姑娘,那赵掌柜眼神闪烁,怕不是真心服气。”
“无妨。”云芷望向窗外暮色,“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新规己立,账目透明。他若敢动手脚,自有律法惩处。”
她顿了顿,又道:“派人暗中盯着他。若有异动,立刻报我。”
翠儿领命。
晚膳后,云芷独坐书房,继续拟写田庄管理章程。清河庄、温泉庄、百花庄,三处田庄,佃户百余家,情况更复杂。
她计划引入轮作制,推广新粮种。温泉庄的暖房,可试种药材——边境军需,药材永远是紧俏货。
想到边境,便想起萧绝。
那夜他说的“扳倒东宫”,字字千钧。若真行此事,所需银钱何止十万。这些产业,必须尽快盈利。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烛火摇曳,映着女子专注的侧颜。褪去少女稚气,眉宇间己是当家主母的沉稳与决断。
亥时三刻,云芷搁笔。
新规初立,明日便要去各处实地查看。她揉揉眉心,起身走向窗边。
夜色如墨,别院灯火零星。远处京城方向,隐约可见皇宫的巍峨轮廓。
那里有未解的谜题,有潜伏的敌人,也有……可托付的盟友。
云芷轻轻抚过腕间凰玉。
温润触感传来,似有若无的暖流,悄然安抚心绪。
“娘,”她低声自语,“女儿会守好您留下的一切。也会……走得更远。”
窗外起了风,卷落几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