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济仁靠在舱中,喘息急促。云芷为他诊脉,眉头微蹙:“旧疾加惊惧,心脉受损。需尽快施针。”
“姑娘先顾自己。”陈济仁看向她渗血的右臂,“你的伤……”
“皮肉伤,不得事。”
云芷取出金针,在陈济仁胸前几处穴位落下。针入三分,轻捻慢提,老人苍白的脸上渐有血色。翠儿在一旁递药,动作娴熟。
船行半日,至一处偏僻渔村靠岸。
墨影派人探查,确认安全后,众人寻了间废弃的茅屋暂歇。云芷重新包扎伤口,雷猛带人埋锅造饭,暗卫们轮流值守。
黄昏时分,陈济仁醒来,精神稍复。
他倚着土墙,望着一旁煎药的云芷,忽然道:“孩子,你长得真像你娘。尤其是这双眼睛……清澈,又倔强。”
云芷手中药勺微顿。
“您能多说说我娘的事吗?”她声音很轻,“除了被害的真相……她平日里,是怎样的人?”
陈济仁眼神恍惚,似陷入回忆。
“你娘苏清婉,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但她最爱的却是医书,常来太医院借阅典籍,与我探讨药理。”
老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聪慧过人,一点即透。有一次,她见我用金针为贵妃治头痛,隔日竟自己琢磨出一套针法,拿来问我可行否。”
云芷静静听着,心中那片关于母亲的空白,正被一点点填补。
“后来她嫁入云家,我本以为她会收起那些爱好,相夫教子。谁知她依旧常来,还笑着说:‘济仁兄,女子为何不能行医?我若能救一人,便是一人的功德。’”
陈济仁叹息:“那时你父亲待她也好,常陪她来太医院。谁料柳氏进门后……一切都变了。”
窗外传来归鸟啼鸣,暮色西合。
“陈太医,”云芷忽然问,“您刚才说,柳媚儿提过太子。除此之外,她还提过其他人吗?比如……宫里哪位主子?”
老人脸色一变,嘴唇翕动,却未出声。
“您不必现在说。”云芷将煎好的药递给他,“等到了安全之处,再说不迟。”
陈济仁接过药碗,手微微发抖。他低头喝药,热气氤氲了苍老的面容。
夜深人静时,墨影悄声禀报:“姑娘,按行程,明日午后可抵陈家村。但属下担心,影阁既知我们走水路,必会在沿途设伏。”
“那就改走山路。”云芷展开地图,“从渔村往北,翻过两座山,再折向东。虽多费两日,但山路崎岖,易于隐蔽。”
“可陈太医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