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重重点头,擦干眼泪去了。
云芷独自站在药圃中。暮色渐浓,山风渐凉。她拢了拢衣襟,心中并无表面那般平静。
说不委屈是假的。她自问行事磊落,治病救人是真,查案复仇是真,与萧绝相交亦是坦荡。凭什么要被污蔑至此?
但委屈无用。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稍有出格,便万箭穿心。她既选了这条路,便要有承受的觉悟。
只是……萧绝会如何做?
他会在朝堂上如何说?皇帝会信吗?百官会服吗?
还有萧煜,还有太子党,还有那些暗处的敌人……他们会趁机发难吗?
一个个问题在脑中盘旋,但她不慌。经历过生死,见识过人心,这些风雨,己不足惧。
夜深时,她独坐书房,提笔写信。不是给萧绝,而是给皇后。
信中如实陈述流言始末,并附上柳媚儿疯话的调查结果。她写得克制,只陈事实,不诉委屈,但字里行间,自有风骨。
最后写道:“民女深知清者自清,然众口铄金,恐损天家颜面。故冒昧陈情,望娘娘明鉴。”
信让赵统领连夜送进宫。
做完这一切,她吹熄灯烛,和衣而卧。窗外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她忽然想起母亲。若母亲在天有灵,看见女儿如今处境,是会心疼,还是会欣慰?
心疼她受辱,欣慰她坚韧。
“娘,”她在心中轻声说,“您看着吧。女儿不会倒,不会输。那些想毁我的人,终会自食恶果。”
月光透窗而入,洒在她脸上,清清冷冷。
她闭上眼,沉入梦乡。梦中没有流言,没有纷争,只有一片广袤药圃,花开如海。
次日清晨,云芷早早起身。翠儿为她梳妆,挑了身月白衣裙,外罩淡青披风,发间只簪一枚玉簪,素净不失庄重。
马车下山时,晨雾未散。山道两旁红叶沾露,晶莹如泪。
“姑娘,”翠儿忽然小声说,“您今天……真好看。”
云芷笑笑:“不是好看,是堂堂正正。”
马车入城,径首往靖安王府去。按照约定,她先在王府等候朝会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