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看着她,目光深邃:“云姑娘是怕欠人情?”
云芷沉默。
“若是如此,大可不必。”他缓声道,“我赠你这些,并非要你感恩戴德,更非有所图谋。只是……”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只是觉得,你该拥有这些。你母亲的遗物,本就属于你。你有医术,有智谋,有胆识,不该被闺阁束缚,更不该因财力所限,困于方寸之地。”
这话说得首白,却字字敲在云芷心上。
她抬眸,与他对视。他眼中无半分戏谑,只有坦荡的尊重,与一种近乎欣赏的认可。
“那座别院,”萧绝继续道,“地处栖霞山腰,三面环山,一面临湖,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外界,易守难攻。
我己调一队亲兵常驻护卫,皆是边疆退下的老兵,忠诚可靠。你可在那里培育草药、研习医术,不必担心闲人打扰。”
“至于这些产业,”他指尖划过契书,“你若愿意,我可荐几位可靠掌柜帮你打理。若不愿,你自己经营亦可。总之,它们是你的底气。”
底气。
云芷心中重复这个词。是啊,这些年来,她步步为营,看似从容,实则如履薄冰。没有家族依仗,没有财力支撑,全凭医术与心计周旋。若能收回母亲嫁妆,她便真正有了立足之本。
不必再仰人鼻息,不必再算计每一分银钱。
可以专心追查母亲死因,可以放手发展医术,甚至可以……做更多想做的事。
“王爷,”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为何待我至此?”
萧绝端起茶盏,望向窗外湖光山色,良久方道:“或许因你与我,是同类人。”
同类?
“我们都背负着一些东西。”他转回目光,“你为母复仇,我为国戍边;你以医术救人,我以刀剑护民。看似不同,实则都在与命运搏杀。”
“不同的是,”他语气微沉,“你有悬壶济世之心,我却只有满手血腥。”
这话里有一丝极淡的倦意,若非云芷敏锐,几乎听不出。她忽然想起他背上那些伤痕,每一道都是生死边缘的印记。
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或许并不像外界看来那般风光。
“王爷戍守边疆,护的是万千百姓。”她轻声道,“刀剑染血,是为止戈。医者救人,是为救命。本质上,并无不同。”
萧绝一怔,看向她。她神色坦然,眼中无半分奉承,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