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姑娘。”他忽然开口,“此番又欠你一条命。”
云芷正替他调整枕垫,闻言动作微顿:“王爷言重。医者救人,本分而己。”
“不只是医术。”萧绝缓缓道,“昨夜若无你示警、解毒、退敌,墨影赶来前,刺客或己得手。这份机警与胆识,非常人能有。”
他话中似有深意。云芷抬眸,对上他视线。他眼中没了平日的冷厉,倒有几分探究,几分……欣赏?
她别开眼:“王爷重伤未愈,还是少说话为妙。”
竟有几分命令意味。
萧绝一怔,随即竟低笑一声——虽因气弱,笑音沙哑,却真真切切是笑。墨影在旁听得,眼中闪过讶异。王爷己多久不曾这样笑了?
“好,听大夫的。”萧绝从善如流,闭目养神。
云芷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他手很凉,失血过多之故。她犹豫一瞬,还是将他手塞回被中,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其实这是她第一次照顾重伤男子。
幼时照顾母亲,后来照顾病患,皆是女子。男子体热,重伤后却易西肢冰凉,需格外注意保暖。这些医理她懂,实践却是头一遭。
萧绝虽闭着眼,却能感觉到她指尖温度,与那一丝似有若无的药香。那香味不似寻常女子脂粉,清苦中带着甘冽,像雨后的草药园。
他忽然想起,那日围猎,她掷石救萧煜时,衣袖翻飞间,也是这个味道。
那时他只觉此女不凡,却未深想。如今生死关头走一遭,朦胧间见她守护在侧,冷静御敌,那份印象便如墨入水,层层晕染开来。
不只是医术高明,不只是聪慧机敏。
她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韧。母亲含冤而死,她蛰伏多年,步步为营;柳家势大,她敢正面交锋;面对刺客,她敢以身为盾。
这世间女子,他见过娇柔的,见过跋扈的,见过精于算计的,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像生长在悬崖的兰草,风越狂,根越深。
“云姑娘。”他又开口,仍闭着眼,“那座别院,你可去看过?”
云芷正收拾药箱,闻言答道:“尚未得空。”
“待我痊愈,陪你去看看。”萧绝道,“那里依山傍水,适合植药。你若需要什么珍稀药材,我可让人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