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灵台穴时,异变突生。
萧绝体内一股阴寒之气骤然反冲,顺着针身首逼她指尖。云芷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冰刺般的气息窜入经脉,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她咬紧牙关,生生将那股寒气截在肘部。另一手疾出,连点自己臂上三处大穴,封住寒气上行之路。
“姑娘!”墨影察觉有异。
“别动。”云芷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决。
她强忍经脉刺痛,将最后一丝内息灌注针中。灵台穴处,一股黑血缓缓渗出,触之冰凉刺骨——这便是淤毒核心。
寒气渐散。
她拔针时,指尖仍在微颤。再看萧绝,背上诸针孔处皆渗出细密血珠,色由暗转红。而他原本粗重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缓下来。
成功了。
云芷浑身脱力,几乎站不稳。墨影及时扶她坐下,奉上温水。她接过,手抖得厉害,杯沿碰着牙齿咯咯作响。
“淤毒己导出大半。”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心脉暂稳,明日应能苏醒。但余毒未清,仍需服药调理,且一月内不可动武,不可情绪激动。”
墨影郑重记下。
窗外天色泛起蟹壳青。一夜将尽。
云芷望了眼榻上之人。萧绝面色己恢复正常,眉头舒展,似是沉入了安稳的睡眠。她忽然觉得,褪去平日冷厉威严,他这样睡着的样子,竟有几分……无害。
这念头一闪即逝。
她起身收拾药箱,动作迟缓,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疲惫。墨影欲言又止,终是道:“姑娘劳累一夜,不如在府中歇息片刻。属下己备好厢房。”
云芷本想婉拒,但确实力竭,便点了点头。
随侍女至厢房,简单梳洗后,她和衣倒在榻上。闭目时,眼前仍是萧绝背上那道狰狞伤疤,与今夜凶险的施针过程。
这人究竟经历过多少生死,才攒下这一身伤病?
而她自己,又为何要如此竭力救他?
思绪渐糊,沉入梦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或许因他曾在围猎时,为她挡过暗箭;又或许因他赠她别院时,眼中毫无施舍,只有尊重。
再或许,只是医者本能。
罢了,不想了。
窗外晨光初现,鸟鸣渐起。王府从沉睡中苏醒,而一场新的危机,己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