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殿中落针可闻。
“褫夺‘嫔’位,贬为最低等贵人。迁入冷宫最偏陋室,非诏不得出。用度减至最低,每日仅供粗食淡水。终身……不得赦。”
一字一句,如冰锥刺骨。
柳媚儿,彻底完了。从贵妃到嫔,再到最低等贵人,打入冷宫最深处。这不仅是失势,更是尊严尽失,生不如死。
高德海躬身:“奴才遵旨。”
“还有,”皇帝补充,“柳家教女无方,纵女行凶。柳文渊革去官职,贬为庶民。柳家子弟,三代不得入朝为官。”
这是要将柳家连根拔起。
百官中,与柳家交好者面色惨白,与柳家有过节者暗自称快。三皇子萧煜垂眸饮酒,眼中闪过讥诮。
贤妃袖中手指微松,终是放下了心。
林月薇以帕拭泪,掩去唇角一丝笑意。
云芷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无悲无喜。柳媚儿有此下场,是罪有应得。只是……母亲的大仇,仍未完全得报。
锁喉散虽出自柳媚儿之手,但二十年前,她一人之力,能成事吗?
正思量间,忽见殿外侍卫匆匆入内,跪禀:“陛下,柳贵人……柳氏闻旨,撞墙求死,现己昏迷。”
皇帝蹙眉:“救活她。朕要她活着,在冷宫里好好反省她的罪过。”
“是。”
侍卫退下。皇帝似倦极,摆手道:“宫宴继续。”
乐声再起,歌舞重演。但殿中气氛,己截然不同。人人面上带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云芷趁众人不注意,悄然退至殿外廊下。夜风扑面,带着秋意萧瑟。
墨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低声道:“姑娘,柳芊芊有下落了。”
“在哪儿?”
“东宫。”墨影声音更低,“她扮作宫女混入,此刻正在太子书房外值守。”
云芷眸光一凛。柳芊芊果然去了东宫,且选在宫宴之时——太子禁足未至,东宫守卫松懈,正是机会。
“醉梦散她带了吗?”
“带了。”墨影道,“属下己命人暗中替换成蒙汗药,药效相似,但无毒。”
云芷颔首。如此,柳芊芊便害不了人性命,但计划仍会败露。届时,她将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