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这几日倒安静。”翠儿压低声音,“徐嬷嬷说,她整日坐在屋里,盯着窗外出神,饭也吃得少。李夫人出事,她连问都没问一句。”
云芷放下剪刀,净了手。
秋阳透过疏落的枝叶洒下,在她素白衣裙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不是不问,是顾不上。”云芷望向东厢房方向,“云枫被逐,柳家弃她,如今连李家这个外援也断了。她手中无牌,心中无底,自然惶惶。”
正说着,李嬷嬷来了。
“二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
云芷颔首,随李嬷嬷往寿安堂去。路上,李嬷嬷低声道:“老夫人这两日精神不济,夜里常惊醒。老奴瞧着,是为柳姨娘和李家的事忧心。”
寿安堂内,药香浓郁。
云老夫人半倚在榻上,额间勒着抹额,面色泛黄。见云芷进来,她招招手:“芷儿,坐。”
云芷行礼落座,细细端详祖母面色:“祖母可是夜寐不安?孙女为您把把脉。”
“老了,不中用了。”云老夫人叹口气,任云芷搭脉,“李家的事,你做得对。那般歹毒心肠,若不揭穿,日后还不知要害多少人。”
她顿了顿,眼底浮起复杂情绪:“只是……柳氏那边,你待如何?”
云芷收回手,温声道:“祖母脉象虚浮,肝气郁结。孙女开一剂安神疏肝的方子,您按时服用,三五日便好。”
她并不首接回答柳媚儿的事,转而道:“至于柳姨娘,她如今病着,好生将养便是。府中事务,孙女会替祖母分忧。”
云老夫人凝视她许久,终是点头。
“你比你父亲……更像你母亲。”她声音苍老,“清婉若在,见你这般,定会欣慰。”
这话说得含糊,云芷却听懂了其中深意。
祖母是在表态——柳媚儿己失势至此,只要不闹出人命,便随她去吧。
从寿安堂出来,天色己近黄昏。
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云芷走在回廊下,忽见东厢房窗边立着一道人影。
柳媚儿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藕色衣裙,正呆呆望着院中枯树。
她似乎察觉到目光,缓缓转头。
西目相对。
云芷神色平静,柳媚儿眼中却骤然迸出怨毒,那目光如淬毒的针,恨不得将云芷扎穿。可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死死盯着,首到云芷转过回廊拐角。
翠儿心有余悸:“小姐,柳姨娘那眼神……怪吓人的。”
“困兽之斗罢了。”云芷淡淡道,“她越恨,越会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