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野火,烧得飞快。不过两三日,便传到了云老夫人耳中。
这日云芷正陪着祖母用早饭,李嬷嬷匆匆进来,脸色难看地在老太太耳边低语几句。
云老夫人手中筷子一顿。
“祖母,怎么了?”云芷察觉不对。
老太太放下筷子,看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外头有些闲话,说你……不孝,苛待柳氏,还架空我这个老太婆。”
云芷心中一沉。
她料到柳媚儿会有动作,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毒。不孝是大罪,若坐实了,别说管家权,她在京中的名声都会毁于一旦。
“孙女不敢。”她起身跪地,“这些日子管家,孙女事事禀报祖母,从无擅专。至于柳氏……她盗取母亲遗物人赃并获,送家庙是父亲和祖母共同决定的。孙女只是奉命行事。”
老太太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厅内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秋风扫过落叶的沙沙声。翠儿在一旁急得首揪衣角,却不敢插嘴。
“起来吧。”老太太终于开口,“祖母不是疑你。只是这流言传得蹊跷,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云芷起身,垂手而立:“祖母明鉴。孙女自接管府务以来,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王管事等人被惩,他们的亲朋故旧难免怨恨。柳氏虽被看管,难保没有余党。”
“你说得对。”老太太叹了口气,“树大招风啊。你年纪轻轻掌家,又处置了那么多人,自然会招人嫉恨。”
她顿了顿,看向李嬷嬷:“去查查,流言从哪里传出来的。还有,西院那边……给我盯紧了。”
“是。”李嬷嬷应声退下。
云芷重新坐下,为祖母布菜:“祖母放心,清者自清。孙女行事问心无愧,不怕人说。”
“话是这么说,可人言可畏啊。”老太太握住她的手,手心温热,“芷儿,祖母知道你不容易。但这条路,你得自己走稳了。”
云芷心头一暖,重重点头。
从祖母院里出来,翠儿才敢开口:“小姐,一定是柳氏搞的鬼!咱们得想办法堵住那些人的嘴!”
“堵不如疏。”云芷望向西院方向,眼神渐冷,“她既然出招,咱们便接着。只是这招太蠢——以为散布谣言就能扳倒我?”
“那咱们怎么办?”
云芷沉吟片刻:“你去办两件事。一,让账房把这两个月各院用度明细抄录出来,尤其是西院的——柳氏虽被禁足,一应用度未减,反倒因‘病’添了药材开销。二,让李嬷嬷把守门婆子叫来,我有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