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芊芊从母亲身侧站起。
今日她穿了身鹅黄织金马面裙,发髻高绾,戴了整套红宝石头面,明艳照人。她笑吟吟走到云芷面前,亲热地挽住她手臂:“云姐姐可算来了,妹妹等你许久呢。”
指尖温热,力道却有些紧。
云芷不动声色抽回手:“柳小姐客气。”
“姐姐这边坐。”柳芊芊引她至靠窗一席,位置不算差,却正对着风口。秋风吹过湖面,带着湿冷寒意。
翠儿皱眉,正要开口,云芷己淡然落座:“有劳。”
柳芊芊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转身回了主位旁。
宴席开始,侍女鱼贯而入,奉上茶点果品。众女起初还有些拘谨,渐渐便放开,三五成群赏花品茶、吟诗作对,倒也热闹。
云芷独坐一隅,只静静喝茶。
翠儿跪坐在侧,低声提醒:“小姐,柳芊芊和云瑶一首在那边偷看您。”
云芷抬眼,果然见斜对面花架下,柳芊芊正与云瑶低声交谈。云瑶今日穿了身水绿衣裙,打扮素净,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只是那双眼不时瞟来,目光如淬毒的针。
“随她们看。”云芷放下茶盏,“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酒过三巡,柳芊芊忽然起身笑道:“光赏花品茶也无趣,不如咱们行个酒令?”
众女纷纷附和。
武安侯夫人笑道:“你这丫头,又想出什么花样?”
“女儿听闻云二小姐不仅医术了得,才情也是一等一的。”柳芊芊转向云芷,笑意盈盈,“不如今日就以‘菊’为题,请云二小姐起个头,咱们接令。接不上者,罚酒一杯,如何?”
这话看似抬举,实则是将云芷架在火上烤。
在座皆是自幼习诗书的贵女,若云芷起的令平平,便落了“才情不足”的口实;若起得精妙,后头接令者难度大增,难免招人埋怨。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到云芷身上。
云瑶在旁抿唇轻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云芷静默片刻,缓缓站起。她今日穿的是那套天水碧宫装,外罩月白披帛,立在满园金菊中,清雅如谪仙。
“既然柳小姐盛情,我便献丑了。”她嗓音清越,“只是我自幼习医,于诗词一道实在粗浅。不若换种玩法——以菊入药,说一味含菊的药方,并述其功效。说不全者罚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