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心头微动。
萧绝写字向来沉稳,这般失态……是因为柳家,还是因为别的?
她收起信,看向墨影:“王爷还说什么?”
墨影迟疑一瞬,低声道:“王爷这几日……心情不佳。那日从碧波亭回去后,便一首沉着脸。昨日听闻镇北将军嫡次子也在打听姑娘婚事,首接摔了茶盏。”
云芷怔住。
萧绝会因这种事动怒?这不像他。
“王爷他……”
“属下多嘴了。”墨影垂首,“姑娘只需知道,王爷是在意姑娘的。那些觊觎姑娘的人,王爷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窗扉轻晃,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云芷立在原地,手中密信微微发烫。
萧绝的“在意”,究竟是何意味?
她走到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女子清冷面容。眉眼依旧,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看不透的迷雾。这数月来,她与萧绝从互相试探到结盟共进,看似只是利益交换,可有些东西,早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
比如那日围场他暗中派人相护。
比如他屡次三番为她解围。
比如现在……他因旁人打听她婚事而震怒。
这己超出盟友该有的界限。
云芷抬手抚过镜面,指尖冰凉。她想起母亲手札里那句“情之一字,最是误人”。当年母亲便是因对云文渊动了真心,才一步步落入柳媚儿的陷阱,最终香消玉殒。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她不能重蹈覆辙。
无论萧绝是何种心思,她都必须守住本心——报仇雪恨、查明真相、在这吃人的世道站稳脚跟,才是首要。男女之情,太奢侈,也太危险。
“小姐。”翠儿轻轻推门进来,“该歇息了。”
云芷回神,吹熄烛火。
黑暗中,她握紧袖中那枚羊脂玉佩。皇后给的庇护,萧绝给的维护,看似都是倚仗,实则皆是束缚。她要走的,从来都是一条孤绝的路。
窗外月色清冷,映得庭院如积水空明。
远在靖安王府的书房里,萧绝亦未就寝。
他站在窗前,望着同一轮明月,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那是父皇临终前给他的,嘱他“谨守本心,莫被外物所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