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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芷暗查药源线索（第1页）

清芷院书房内，灯火通明至深夜。

云芷面前摊着三本账簿——芷兰堂的药材采购记录、京城几家大药行的往来账目、还有一份从太医院流出的内部名录副本。这些都是她通过芷兰堂多年经营的人脉，耗费数日暗中搜集而来。

翠儿端来参茶，轻声道：“小姐，您己看了两个时辰了，歇歇眼吧。”

“不急。”云芷的目光在账簿间快速移动，指尖划过一行行墨字，“王兆安……太医院副使，专精妇疾心疾。家在榆钱胡同，有一子一女……”

她翻到另一本账簿，那是京城“仁济堂”的记录。仁济堂是百年老字号，专供宫中贵人药材，背景深厚。账簿上有一行不起眼的记录：

“腊月初七，出紫心草三两，购者王宅仆役。”

紫心草。

云芷眸光一凝。这种药民间罕见，太医院管制极严，仁济堂却能有存货，且卖给王太医家仆。这本身就不寻常。

她继续翻看，又发现几条类似的记录——曼陀罗花粉、幻苓、醉仙桃……都是些能致幻或损伤神智的药材，购买者要么是王宅仆役，要么是一个叫“李记”的商号。

“李记……”云芷轻声念道。

“小姐，这个李记奴婢查过了。”翠儿忙道，“是家小商号，专做南北杂货，东家姓李，叫李福。他有个妹妹，十年前入宫，封了李婕妤。”

云芷抬起头：“李婕妤？”

“是。李婕妤位分不高，但颇得皇上偶尔宠幸。她兄长李福借着这层关系，做些宫中采买的生意，其中就包括药材。”

“李婕妤与柳贵妃可有往来？”

翠儿压低声音：“奴婢通过宫里一位老嬷嬷打听到，李婕妤入宫初期，受过柳贵妃照拂。后来虽然恩宠渐薄，但每月初一十五，仍会去瑶光宫请安。她宫里有个宫女，与柳贵妃身边的刘嬷嬷是同乡。”

一条线，在云芷脑中渐渐清晰。

王太医通过李婕妤兄长李福的商号，购买那些特殊药材。李婕妤与柳贵妃有旧，宫中走动频繁。而柳媚儿的药方是王太医所开，药里被掺了致幻之物，还有那支装有曼陀罗花粉的金簪……

“金簪的来历查清了么？”云芷问。

“查了。”翠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京城能做这种暗格金簪的工匠不多，奴婢挨个问过。其中一位姓郑的老匠人说，三年前有人找他做过一支类似的，要求簪头中空，暗格要精巧隐蔽。来的是个蒙面妇人，付了双倍工钱，不许他多问。”

“可记得那人特征？”

“郑匠人说，那妇人虽然蒙面，但手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戒面雕着兰花纹。说话带点江南口音，但刻意掩饰过。”

江南口音？翡翠兰花戒？

云芷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柳贵妃娘家祖籍在江南，柳家女眷偏爱翡翠首饰，兰花更是柳家女眷常用的纹样。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夜色深沉，宫墙巍峨的影子在远处若隐若现。

“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翠儿问，“要不要把证据整理出来，禀报老夫人？或者……告诉靖安王？”

云芷沉默良久。

告诉祖母？祖母如今对柳媚儿己失望透顶，即便知道是柳贵妃下手，为了云家大局，恐怕也会选择息事宁人。

告诉萧绝？他定会顺着线索深挖，但眼下时机未到。柳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仅凭这些间接证据，动不了她分毫。

“按兵不动。”云芷转身，声音平静，“这些线索记下来，存档备查。另外，让芷兰堂的人继续盯着仁济堂和李记商号，看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

“那柳姨娘那边……”

“照常送药，但让咱们的人暗中替换掉致幻的部分。”云芷淡淡道，“我要她活着，清醒地活着。至少……在扳倒柳贵妃之前，她得是个活口。”

翠儿会意：“奴婢明白。”

夜深了，书房内烛火摇曳。云芷将账簿一一收好，锁进暗格。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内容简短：

“药源己明，王太医为刀，李婕妤作桥，贵妃执棋。金簪之事，疑有第三方。静候君查。”

封好信，交给翠儿：“明日送去靖安王府，亲手交给墨影。”

“是。”

翠儿退下后，云芷独坐灯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柳贵妃对柳媚儿下手，她可以理解——弃子需废，免得反噬。但那支金簪……手法太过刻意，像是生怕人发现不了。若真是柳贵妃所为，她大可用更隐蔽的方式，何必留下如此明显的物证？

除非，有人想借这件事，把柳贵妃牵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