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凝神细看。确实,这片青砖无论色泽还是磨损程度,都与周围略有差异。若不仔细看,绝难发现。
她心头微动:“取工具来,小心撬开。”
老陈亲自上手,用薄凿子插入砖缝,轻轻撬动。一块,两块,三块……当第五块青砖被取下时,后面赫然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夹层!
“真有夹层!”工匠们惊呼。
夹层不深,约莫半尺,里面放着几只扁平的木匣,蒙着厚厚灰尘。木匣旁,似乎还有通道——那黑洞向墙内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云芷屏住呼吸:“把木匣取出来,小心些。”
老陈小心翼翼探手进去,将三只木匣逐一取出。木匣皆是紫檀材质,雕着简单的缠枝花纹,锁扣己锈蚀。
“你们先出去。”云芷对工匠们道,“今日之事,不得对外透露半句。工钱加倍,算是封口费。”
工匠们面面相觑,但见云芷神色严肃,都不敢多问,纷纷退出书房,还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云芷和翠儿。
“小姐,这……”翠儿盯着那黑黢黢的洞口,有些发怵。
云芷没说话,先打开第一只木匣。
匣内整齐叠放着一沓信笺,纸张泛黄,墨迹娟秀——是母亲的字迹。她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
“癸未年七月初三,晴。媚儿今日又送来补汤,言辞恳切,言我体弱需滋补。然汤中有异香,非寻常药材。留样待验。”
“癸未年七月十五,阴。验得汤中有‘慢沉香’,久服伤神。媚儿何故如此?思之悚然。”
“癸未年八月初二,雨。文渊近日愈发冷淡,夜宿绮罗院。媚儿有孕,阖府欢庆。唯我独坐清芷院,抚腹中孩儿,心生悲凉。此胎若为男,或可转圜?然我体弱,恐难保全……”
云芷一页页翻看,指尖微颤。这是母亲的日记,记录了她生命最后几年的点滴。字里行间,有对柳媚儿的怀疑,有对云文渊的失望,有对腹中孩子的担忧,还有……对自己处境的清醒认知。
第二只木匣里,是几包药材样本,都用油纸仔细包着,标注了名称和日期。云芷一一验看,果然有“慢沉香”、“红颜枯”等损伤女子胞宫的药物。
母亲早就发现了柳媚儿的毒计,却无力反抗。
第三只木匣最轻,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房契,和一把铜钥匙。房契上写的是“城西梧桐巷丙号宅院”,业主姓名:苏清婉。日期是母亲嫁入云家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