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重归死寂。柳媚儿跌坐椅中,看着满地狼藉,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哀鸣。
曾几何时,这绮罗院是丞相府最风光的院落。她是当家主母,虽无正室之名,却有主母之实。仆从如云,锦衣玉食,连正室所出的云芷都要看她脸色。
如今呢?
禁足院中,用度减半,心腹被拔,连个像样的丫鬟都没有。云芷却奉旨入宫,受赏赐,解婚约,风光无限。
凭什么?
就凭她是苏清婉的女儿?就凭她会点医术?
“我不甘心……”柳媚儿喃喃,眼中血丝密布,“我不甘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李嬷嬷平静无波的声音:“柳姨娘,老夫人让老奴传话:既身子不适,便好生静养,莫要再闹出动静。若再砸东西,便从月例里扣。”
柳媚儿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门帘。
李嬷嬷的声音继续传来:“另外,瑶小姐那边,老夫人己加派了人手看守。姨娘若想母女团聚,便安分守己,待禁足期满再说。”
这话,是警告,也是威胁。
柳媚儿咬紧牙关,齿间渗出腥甜。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给了云芷,输给了云老夫人,也输给了那个冷眼旁观的夫君。
“嬷嬷。”她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我想见瑶儿一面。”
门外沉默片刻。
李嬷嬷道:“老奴会禀报老夫人。但瑶小姐正在禁足罚抄,姨娘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脚步声远去。
柳媚儿坐在狼藉中,一动不动。日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在她苍白脸上,映出眼角细密的皱纹。
她才三十有五,却己似暮年。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起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首饰己所剩无几,值钱的都被她昨日砸了或当了,只剩几件银饰。
最底层,压着一只褪色的香囊。
她取出香囊,指尖微颤。这是当年云文渊送她的第一件礼物,里面装着晒干的合欢花。他说,愿与她永结同心。
多可笑。
她将香囊紧紧攥在掌心,枯坐至午时。
小菊又送午膳进来,依旧是清粥小菜。这次柳媚儿没摔,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下去。粥是温的,菜是咸的,咽下去时喉头哽得发疼。
吃完,她放下筷子,看向小菊:“你去打听打听,大小姐今日何时离府?”
小菊一愣,小声道:“奴婢听前院的人说,大小姐辰时便随太子仪仗出府了,往静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