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她己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孤女。
“小姐。”翠儿忽然压低声音,“奴婢今日去库房放赏赐时,听到两个婆子嚼舌根,说……说柳姨娘在屋里咒骂,说小姐害了她一生,迟早要遭报应。”
云芷神色未变:“她愿意骂,便骂吧。败犬哀鸣,不足为惧。”
“可是……”翠儿担忧道,“奴婢总觉得,柳姨娘不会就这么算了。她那种人,就算跌进泥里,也会拼命拽别人一起脏。”
云芷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入,带着夏末微凉。
“她当然不会罢休。”她望着绮罗院方向,目光沉静,“但如今她禁足失势,云瑶也被困锦绣阁,纵有心思,也难施为。至于柳贵妃……”
她顿了顿,“柳贵妃如今最恨的,该是我阻了她儿子的路。但她在宫中,手再长,伸到静园也需时日。这三日移宫之机,才是最凶险的。”
翠儿脸色一白:“那小姐明日……”
“兵来将挡。”云芷转身,眼中映着灯火,亮得惊人,“我既敢接下这差事,便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翠儿,你在府中也要万事小心。我不在时,若遇急事,可去寻李嬷嬷,或首接递信到靖安王府。”
“靖安王?”翠儿一怔。
“嗯。”云芷垂眸,“他既与我合作,便会保我身边人周全。这是交易,也是承诺。”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头。
云芷不再多言,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医书。书页泛黄,是她生母苏清婉的旧物。书中夹着一枚干枯的芷草书签,淡淡药香犹存。
她书页,眼前仿佛浮现那个温婉女子的身影。记忆中的母亲总是微笑着,眼神却藏着化不开的忧郁。
“娘,”她低声呢喃,“女儿退了那桩婚约了。您若在天有灵,可以安心了。”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这一夜,丞相府许多人都未眠。
绮罗院内,柳媚儿枯坐镜前,看着镜中憔悴容颜,眼中恨意如毒藤疯长。她抓起妆奁里一支金簪,狠狠扎向镜面!
“咔嚓——”
镜面碎裂,映出无数张扭曲的脸。
“云芷……云芷!你毁了我,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锦绣阁中,云瑶伏在案上,手腕酸疼。眼前《女诫》抄了一沓又一沓,墨迹未干。她忽然停下笔,盯着纸上“贞静贤淑”西字,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