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松开手,红叶飘然落地。他望着满园秋色,眼神渐深。
夺嫡之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太子萧景占着嫡长之名,又有柳家支持,本是他最大的对手。可如今太子病重,柳家失势,正是他趁势而起的好时机。
靖安王萧绝……此人也是个变数。他近日动作频频,先是扳倒柳贵妃,如今又暗中支持云芷,所图定然不小。
不过没关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萧绝与太子党斗得越狠,对他越有利。
“陈先生,还有一事。”萧煜忽然道,“靖安王与那位云大小姐,似乎走得很近?”
“是。云芷能摆脱替嫁命运,全赖靖安王相助。二人往来密切,恐己结盟。”
萧煜笑了:“云芷……就是那个治好了太后头风,又揭穿假孕的神医?”
“正是。此女医术高超,心计也不浅。如今在京城声名鹊起,连皇后都对她青睐有加。”
“有意思。”萧煜转身,“找个机会,本王也想见见这位云大小姐。”
若能将她拉拢过来,不仅得一名神医,更可借此与靖安王周旋。即便拉拢不成,探探虚实也是好的。
陈先生迟疑:“殿下,云芷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贸然接触恐惹非议。”
“那就找个合适的场合。”萧煜不以为意,“过几日重阳宫宴,她既得皇后赏识,应当会出席吧?”
“理应如此。”
“那便等宫宴。”萧煜负手而立,望向皇宫方向,“好戏,才刚刚开始。”
暮色渐浓,煜王府内灯火次第亮起。萧煜独自站在廊下,身影被拉得修长。
他想起多年前,母妃还在世时,曾摸着他的头说:“煜儿,你要记住:这皇宫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那时他还小,不懂这话的含义。如今懂了,却再也见不到母妃了。
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最终病逝在冷清的偏殿里。而害她的人,至今还在后宫享受着荣华富贵。
萧煜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不急。他会一步步,把那些欠债的人,全都拖进地狱。
夜风吹过,廊下灯笼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而此刻的周御史府中,一份弹劾奏章正在酝酿。墨迹未干的纸上,字字如刀,首指丞相云文渊治家无方、家风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