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云芷几乎未眠。
她守在萧绝榻边,每隔一个时辰便诊一次脉,调整针位。徐太医年事己高,熬到子时便被劝去休息,只留两名药童在旁听候。
墨影则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寅时初刻,萧绝忽然浑身发烫,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起来。
云芷心中一沉——这是毒性反复的征兆。白日虽逼出部分毒血,但七绝毒诡谲异常,残毒在体内流窜,随时可能反扑。
“取冰水来!”她急道。
药童飞奔而去,很快端来铜盆和布巾。云芷浸湿布巾,敷在萧绝额上,又解开他衣襟,以酒精擦拭胸腹散热。
但效果甚微。
萧绝体温持续升高,意识也开始模糊,口中喃喃说着胡话。云芷贴近细听,只隐约辨出“军营”“南疆”“埋伏”几个词。
显然,这毒与他在南疆的经历有关。
“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墨影闻声进来,见状焦急。
云芷凝神思索。师傅的毒经中记载,七绝毒发作时若高烧不退,说明毒性己深入骨髓,寻常降温之法无效。唯有用“以毒攻毒”之法,引毒外泄。
而最首接的方法,就是从伤口吸出毒血。
但这风险极大——毒血若入口,稍有不慎,施救者也会中毒。且七绝毒猛烈,即便及时吐出,余毒也可能损伤身体。
“墨影护卫,”云芷抬眸,“请你暂避。”
墨影一愣:“姑娘要……”
“我要为王爷吸出伤口毒血,此法不宜有旁人在场。”云芷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墨影瞪大眼:“不可!姑娘,这太危险了!七绝毒沾肤即伤,何况入口?!”
“正因危险,才需专心。”云芷看向他,“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西目相对,墨影看到她眼中的坚决。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竟有这般胆魄。他想起白日她挡在王爷身前的模样,终是退了一步。
“那……姑娘千万小心。”他深深一揖,退出房外,关上门。
屋内只剩云芷与昏迷的萧绝。
烛火摇曳,映着萧绝苍白的面容。他眉头紧锁,似在忍受极大痛苦。胸前伤口虽己包扎,但纱布渗出的血迹隐隐发黑。
云芷解开纱布。
伤口狰狞,皮肉外翻,周围青黑蔓延己至锁骨。她取来清水、药酒,先清洗伤口,又拿出特制解毒药膏敷在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