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云芷召集翠儿、秋棠。
“明日一早,你二人分头行事。”她神色凛然,“翠儿去请陈太医,就说我旧疾复发,需他过府诊治。秋棠去西山镇接张掌柜,务必隐秘,首接送到城西那处小院安置。”
“小姐是要……”翠儿声音发颤。
“明日午时,我去见祖母。”云芷一字一句,“该清算的账,该还的血债,是时候了。”
二人领命退下。
云芷独坐灯下,将暗格中的证据一一取出,整齐摆放在案上。
母亲的日记、陈太医的脉案、张掌柜的账本、柳媚儿的私信、锁阳毒的残渣……还有今日楚潇给的消息,皇后赐的令牌。
每一件,都重如千钧。
她抚过日记泛黄的纸页,指尖轻触母亲的字迹。那些娟秀小楷,记录着最后的痛苦与不甘,也记录着一个女子在深宅中的挣扎。
“母亲,”云芷轻声呢喃,“明日,女儿为您讨回公道。”
窗外月华如水,倾泻满室。
这一夜,丞相府许多人都未安眠。
清芷院灯火通明,云芷彻夜整理证词、推演说辞。绮罗院死寂一片,柳媚儿在黑暗中睁着眼,预感大难临头。云老夫人房中,李嬷嬷低声禀报着各院动静,老人闭目捻珠,长叹不语。
寅时三刻,东方既白。
云芷换上一身素白衣裙,发间只簪一枚白玉簪。她对镜理妆,镜中女子眉眼清冷,眸光坚定。
八年隐忍,八年筹谋。
今日,终要见分晓。
辰时,陈太医如约而至。云芷在厢房见他,将明日计划悉数告知。老人听完,沉默良久,最终郑重一揖:“老朽……定当尽力。”
巳时,秋棠回报,张掌柜己安置妥当。
午时将至。
云芷将证据装入木匣,抱在怀中。匣子沉甸甸的,装的是八年冤屈,是一条人命,也是一场迟来的审判。
“小姐,”翠儿红着眼眶,“奴婢陪您去。”
“好。”
主仆二人走出清芷院,穿过长廊,走向云老夫人的荣禧堂。
阳光炽烈,照得庭院一片明晃晃。远处传来蝉鸣,嘶哑而绵长,似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