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问了……她说府里有位姨娘体寒,需用热性药材调理。我想着柳家势大,不敢多疑,就……就卖了她三两。”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可后来听说清婉夫人病逝,症状与锁阳毒发作一模一样……我才知道闯了大祸!那几年我夜夜噩梦,梦见夫人来找我索命……”
云芷静静看着他。
这老人确实悔恨,但悔恨抵不过一条人命。
“张掌柜,”她缓缓道,“您躲了八年,柳媚儿可曾放过你?她若知道您还活着,还留着当年的账本证据,您觉得她会如何?”
张掌柜浑身发抖。
“我……我把账本烧了,什么都没留!”
“真烧了?”云芷首视他的眼睛,“您经营药铺几十年,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锁阳草这种非常之物,您敢不留底?就不怕柳媚儿日后反咬您一口?”
沉默。
长久的沉默后,张掌柜颤巍巍起身,走到里间。片刻后,他捧出一个桐木小匣,放在柜台上。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册,几封书信,还有一张按了手印的契书。
“这是当年柳姨娘买药的凭证,”张掌柜翻开账册某一页,指着一行小字,“您看……‘癸未年三月初七,售锁阳草三两于云府柳氏,价银五十两。’”
云芷仔细看去。
账目清晰,日期、数量、价格、买主姓氏俱全。旁边还有柳媚儿贴身丫鬟的画押——虽不是柳媚儿亲笔,但足以证明这笔交易与云府柳氏有关。
那几封信,是柳媚儿派人送来的订货纸条,字迹娟秀,末尾盖着柳媚儿的私章。
最关键的,是那张契书。
上面写明:济世堂保证所售锁阳草品质纯正,且对买家用途不予过问。柳媚儿一方则承诺,若因用药引发任何后果,与济世堂无关。
这是柳媚儿为了撇清自己,逼张掌柜签的免责文书。
却也成了她指使买毒的铁证。
云芷将所有证据小心收起,看向张掌柜:“您可愿随我回京,当堂指证柳媚儿?”
张掌柜面色惨白,连连摇头:“不……不行!柳家势大,柳贵妃还在宫里,我若露面,必死无疑!”
“您不露面,就能活么?”云芷冷声道,“柳媚儿如今失势,正惶惶不可终日。若她知道您还留着这些证据,您觉得她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