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夫人叹了口气,伸手扶她起来:“你母亲去得早,这些年……祖母确实亏待你了。”
她着云芷的手,掌心粗糙温暖:“你想住清芷院,祖母准了。今日便让李嬷嬷带人去收拾,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开口。”
“谢祖母。”云芷真心实意地福身。
“不过,”云老夫人话锋一转,“你既搬去清芷院,身边伺候的人也得添几个。翠儿一个不够,我再拨两个丫鬟、一个婆子给你。”
云芷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又应下了:“但凭祖母安排。”
从慈安堂出来,云芷站在廊下,望向西边。清芷院在府邸西侧,隔着池塘与主院相望,确实僻静。
翠儿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小姐,咱们真要搬去清芷院?”
“嗯。”
“可是……那院子空了那么久,听说……有些不干净。”翠儿缩了缩脖子。
云芷失笑:“母亲生前最是和善,便是真有魂灵,也不会害我。”
话虽如此,她心里清楚,空置八年的院子,难免有些阴森传闻。但这正是她想要的——僻静,少人打扰,便于行事。
午后,李嬷嬷带着七八个仆妇去了清芷院。云芷站在院门外,看着那块褪了色的匾额。
“清芷院”三字是父亲云谦亲笔所题,笔力遒劲,只是年久失修,金漆剥落大半。
院门“吱呀”推开,尘土飞扬。
入眼是满院荒草。秋日枯黄的藤蔓爬满回廊,几株桂树倒是依旧茂盛,金桂落了一地,香气却己淡去。
正屋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窗纸破损,檐角结着蛛网,一派萧索。
李嬷嬷指挥仆妇们开始打扫。扫尘、擦洗、修葺,人声渐渐打破了院中沉寂。
云芷独自走进正屋。
屋里陈设还保持着母亲生前的样子。紫檀木雕花拔步床,藕荷色帐幔己褪成灰白;梳妆台上铜镜蒙尘,胭脂水粉早己干涸;多宝格上摆着些瓷瓶玉器,也都落了厚灰。
她走到书案前,指尖拂过桌面。母亲生前爱读书写字,这里曾摆满她的诗集、医书、字帖。
如今,只剩空荡。
“小姐,”翠儿抱着一摞干净被褥进来,“李嬷嬷说,正屋今日就能收拾出来。厢房还得两三日。”
“不急。”云芷转身,“先收拾我住的屋子,其他的慢慢来。”
她选了东次间作为卧室。这里采光好,推开窗就能看见院中桂树。母亲生前,或许也常在此处临窗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