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儿没答话,只快步往回走。穿过游廊时,脚下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姨娘当心!”
柳媚儿扶住廊柱,指尖冰凉。方才云老夫人那眼神,分明是起了疑心。那丫头到底说了什么?还是……老太婆自己查到了什么?
回到绮罗院,她屏退下人,独坐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眼下青黑,唇无血色。她伸手抚摸脸颊,触手冰凉。
幽冥阁失手了。
那丫头活着回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刺杀暴露?意味着那丫头可能掌握了证据?还是……意味着幽冥阁会将她供出来?
不,不会。幽冥阁规矩森严,绝不会泄露雇主。可那丫头若是从死士身上找到了什么……
柳媚儿猛地拉开妆匣底层,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黑玉印。这是当年联系幽冥阁的信物,印底刻着诡谲纹路。
该毁了它。
她拿起印就要往地上摔,可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万一……万一还有用呢?万一那丫头没证据,只是侥幸逃生呢?万一老太婆只是试探呢?
她将黑玉印紧紧攥在掌心,印棱硌得生疼。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柳媚儿一夜未眠。天蒙蒙亮时,她唤来小莲:“去,打听打听芷兰堂的消息。大小姐伤势如何,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一字不漏报我。”
“是。”
小莲刚退下,另一名丫鬟匆匆进来:“姨娘,大小姐派人送了信给老夫人。”
“信呢?”
“己呈上去了。”
柳媚儿跌坐椅中,只觉得浑身发冷。那丫头出手了,她果然出手了。
晨光透过窗棂,照亮妆台上断裂的玉簪。她盯着那两截断玉,忽然想起多年前,苏清婉病逝那日,发间戴的也是一支玉簪。
羊脂白玉,温润通透。
那时她站在床边,看着那个病弱女子咽下最后一口气,心中满是快意。苏清婉一死,正室之位、管家之权、乃至那丫头的婚事,都将是她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