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洪钟般的怒喝裹挟着磅礴的斗气,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声浪过处,空间都在震荡!
下一秒,众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冲击力迎面撞来!
“咚!!噗——!”
闷响声中,围在苏婷和苏平强周围的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被这蕴含怒意的破体斗气狠狠掀飞出去!
一个叠着一个,狼狈地翻滚在泥泞里,灰头土脸,嘴角溢血,望向场中的目光只剩下惊骇欲绝!
“是…是三长老!”
不知是谁带着惊恐,喊出了那个如同山岳般降临的身影的名讳。
昏昏沉沉中,苏婷被剧痛撕扯着的微弱意识,恍惚感受到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停在自己身前,脚步主人的背影挡住了那片燃烧的地狱火光。
恰时,一股与方才莫名出现的无根斗气同源,但却温和而精纯的的能量渡入体内,暂时护住了她濒临崩溃的心脉。
她艰难地撑开一丝眼缝,迷蒙的视线里,映出一张熟悉而复杂的侧脸。
短胡须修理得一丝不苟,身姿如雪松般挺拔屹立,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全场时带着不怒自威的震慑——正是三长老苏澈!
他是苏婷父亲死后,整个苏家唯一一个没有用鄙夷唾弃的眼神看待她母女的族人。
甚至……他曾带着愧疚,在无人的夜晚告诉她父亲惨死的某些真相,尽管他自己也承认,在那场阴谋中,他选择了袖手旁观……
“所有人听令!”
苏澈的声音冰冷如霜,毫无波澜地回荡在死寂的夜空中,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砸在众人心头。
“即日起,苏云风之遗孀蓉婉玲,及其女苏婷,迁入后山祖祠静居之所。族中子弟,无论亲疏远近,胆敢擅自寻衅滋事、以任何方式打扰、加害她们母女者……”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冰冷地扫过脸色惨白、正被族人搀扶、挣扎着还想说话的苏平强,以及那群惊魂未定的帮凶。
“——视为公然侮辱长老亲眷之重罪!依族规,废其修为,逐出苏氏!听明白了吗?!”
“谨遵长老之命!”
震天的应和声中,充斥着敬畏与惶恐。
先前还叫嚣着要惩处“叛徒之女”的族人们,此刻一个个面无人色,低垂着头颅,如同受惊的鹌鹑。
他们互相搀扶着,再也不敢多看那对母女和跪地的苏平强一眼,如同潮水般仓惶地逃离了这片变得冰冷刺骨的场地。
人群中,苏平强张开嘴,剧痛和愤恨让他还想争辩什么,但最终,迎上苏澈那双不容置疑、寒潭般的眼眸时,所有的不甘只能化作几声痛苦的呜咽。
他恨恨地咽下喉头的血沫,在奴仆的簇拥下,带着腹部刺眼的伤口,狼狈不堪地被人抬着离开了。
待人群散尽,苏澈眼中才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复杂。他立刻招来随侍的亲信:
“快!抬夫人和小姐去医事堂!用最好的药,不得有误!”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
“谢…谢谢你…三长老……”
苏婷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气息拂过苏澈的耳畔,她的声音轻得如同一片飘落的羽毛,却仿佛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
“这是……”
苏澈宽阔的背影微微一僵,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苏婷惨烈的伤势,指尖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抬起布满血污的苍老面庞,望向漆黑如墨的苍穹深处,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沉淀着深深的懊悔与哀伤。
沉重地叹息一声,苏鸿低沉的喃喃自语,在空荡而血腥的夜色中缓缓散开,无人听闻:
“……我欠你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