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不知死活想不通,也不想逃。
所以,即便一时的逃跑,于不知死活来说,不是难事,因为在咒术中,有许多道术法都与逃跑有关。
但那些与逃有关的术法,他都不喜欢。
上了战场的人,怎么能逃?
应当说,人活着,就不能逃。
所以他鲜少使用那些术法,甚至本是不愿学的。
但传授他咒术的人却道:“你不学,你总有一日便会因逃无可逃而死。”
年幼的不知死活坦然道:“那便死吧。”
逃就等于输,输就等于死。
那人道:“逃能让你迟些死。”
不知死活道:“可人总要死。”
“晚死总比早死好。”
“为什么?”
那人应当也没想到会有人问出这样的问题。
半晌后,那人才道:“因为这世上总有令人留恋的人与物。”
不知死活问:“什么是留恋。”
“留恋之物,便是你在生命最后一刻还想要看见的东西。”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知死活被樱花雨所淹没。
他看见的好似只有樱花雨。
但恍惚间,樱花雨中多了些东西,有他的刀,有那张模糊的面孔,甚至还有他的倒霉同僚。
这便是留恋之物吗?
似乎都是些不值留恋的东西,尤其是那位带着滑稽微笑的倒霉同僚。
可是,他的手却不受控地画起了符咒,当符咒画成时,他才恍然。
自己施展的是移形换影这道咒术。
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走出了樱花雨。
带着他的刀。
咒术凝化而出的刀。
樱接受了现实,强忍着剧痛,怒吼道:“我说过,你伤不了我!”
又是一场漫天花雨,朝不知死活倾盆而至。
只是这一次的樱花不再好闻,不再娇嫩,甚至不再是粉色。
这是一场紫黑色的樱花雨,花朵干枯,带着咒怨,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不知死活视若无睹,静静地站在龙躯上,手中的长刀又碎裂了几颗诡异的紫色结晶,一缕又一缕紫黑色的魔气从结晶中升腾而出,幻化成皱纹密布的婴儿脸,嗷嗷待哺的婴儿们需要汲取无之境中的一切。
可无之境中,什么都没有。
除了它们寄生的这条可怜龙,除了那把刀。
紫黑婴儿脸们穿过了樱花雨,涌向了那把让它们一时脱困的长刀。
它们都是初生者,所以需要汲取,所以需要吞噬,所以需要同化。
不知死活又皱了皱眉,在他瞧来,这些面容狰狞的魔物,不是初生者,而是畜生,应当说是比畜生还不如的邪祟之物。
邪祟之物将他的刀层层包围,脸上满载笑意,正欲饱餐一顿。
可还没待期许已久的饕餮美味进入嘴中,它们脸上的笑意已化作痛苦的挣扎,尖锐的嘶鸣声转瞬便消失在了无之境中,连带着它们的不甘与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