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补充道:“我认为……”
“我明白!您很赞同我的想法。”
说完,黄法克忽然忧伤地抬首,大约形成了一个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天空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月亮。
“李老师,读过《月亮和六魔镑》吗?”
这回谈及狮族的作品,黄法克却未再用狮族语。
李去疾点头道:“自然。”
他庆幸自己总算能道出一句完整的话,虽然这句话,只有可怜的两个字。
“既然李老师读过,就该明白我做出的选择。”
李去疾点头微笑道:“我明白了。”
“您不是真明白。”
“我是。”李去疾道。
“您不是。”
“好,我不是。”李去疾认输道。
“好了,我明白了,您是真正认同了我。”
说完,黄法克给了李去疾一个热情到无以复加的拥抱,接着,黄法克又浮夸地笑了起来,就跟在演话剧一般,还是一出情感宣泄过度、逻辑狗屁不通的喜剧。
……
第二日用早膳,王马克殷勤地到了李去疾身边,不断使眼色,欲要李去疾给他一个令魔满意的答复。
岂料李去疾只是面含愧色地朝他笑。
这一笑,王马克便知结果了。
“我说李老师,别告诉我,你洗脑不成,反被他给洗脑了。”
李去疾遗憾道:“黄法克先生对这世间,看得比我更通透,名利不过身外之物,人生在世,最紧要的是无怨无悔。”
王马克急道:“李老师,别跟我提什么无怨无悔,我现在只知道,眼看着就要到手的银子,转眼就没了。”
李去疾又道:“凡事强求不得,说来惭愧,令外甥昨夜的一番话,反倒点醒了我这个梦中人。”
王马克道:“点醒你什么了?难道李老师你一把年纪了,也要学年轻人,留下一封辞职信,带上乐冲那混球,离开皇家学院,辞职信里再附上一句酸溜溜的文青们最爱的话‘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李去疾反问道:“倘若马克老师当年不是秉持着这样的念头,为何如今会到人族的学院任教?马克老师不也是不愿被故国和家庭所束缚吗?”
王马克笑道:“我最亲爱的李老师,如果你这样想,那简直就大错特错了。是的,我承认,我是喜欢人族文化。但我跑来人族教书,可不是为了追寻什么诗与远方,而是实实在在在魔族混不下去了,只好卷铺盖滚来人族讨生活。”
李去疾有些怀疑:“真是如此吗?”
王马克摸着鼻子,滑稽一笑:“如假包换。”
李去疾记得在一本叫《lieome》的魔族书上看见过,说,人妖魔三族的生物,但凡说谎时,大多爱下意识地摸摸鼻子。
“好了,李老师,不说这个了,今早你的课在第几节?”
“第一节。”
王马克惊讶道:“那你还能这么镇定地在这儿吃早饭?”
李去疾道:“离上课还有小半个时辰。”
“我的意思是,前两堂课你虽安然无恙地蒙混过关了,但这最后一节课,你以为他们真的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
李去疾微笑道:“课早已备好,我只管讲便是了,至于旁的,那便是学生和来听课的大人们的事了。”
“李老师,你可真是心大。”
“马克老师,人世间确然有许多险恶,但我们也不可总是以小人之心去揣度他人。”
王马克看着李去疾脸上的微笑,只觉此刻的李去疾,就像一个天真的傻子,已把头洗了个干净,正等着时辰一到,就乖乖地送上去。
当李去疾上完了今日的这堂课后,便明白了,在某些时候,他还确实是个天真的傻子——
作者有话说:无厘头吐槽小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