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冲的内心开始动摇,但他的手却越掐越紧,李去疾平静的面孔也已因无法呼入气息,而生了变化。
“丫头,事已至此,你还不出手吗?”石链中的男声急切道,他自然不信李去疾当真会死在乐冲手上,他担心的是别的事。
“他在等。”阿丑道。
“他在那孩子收手?”
“亦或者,他在等我出手。”阿丑呼进了一口气,村中的空气始终带着一股鱼腥味。
……
死是一种什么感觉?
李去疾在极昼雪域上做过一场梦,梦里面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可梦醒之后,他却从极昼雪域到了皇都外的村落附近。
今日,似乎是他离开家后,第二回离死这般近。
李去疾的内心远不如自己面上瞧着那般平静,他所感受到的窒息之痛不必寻常人的少。
比窒息之痛更痛的是心,如果他死在了乐冲手下,那么乐冲便再无回头之路。
阿丑的双目片刻不敢离开这对师生,她在计算着,计算着死亡前的最后一瞬。
如果她要出手,她会在李去疾死前的最后一瞬出手。
离李去疾死亡的那一刻越来越近,乐冲的手没有松开,而阿丑手中灌注的灵力早已足以解除这场危机。
阿丑闭上了眼睛,石链中传来了倒数声。
“十、九、八、七、六……”
石链中的男声既是在倒数,也是在提醒阿丑。
石链中的男声不清楚李去疾如今在想什么,更不知晓被激怒后的李去疾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所以,他很是焦急。
乐冲这个十七岁的孩子根本不明白他面对的是什么。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会给整个人族带来灾难。
但有的人比他明白,比如极昼雪域上那五位发疯的高手。
前几日,石链中的男声从阿丑嘴中得知,那五位高手死了,在疯癫中死去,死前没有任何征兆。
如同被神下了判决书。
手在脖子上,倒数声不敢停止。
当数到“一”时,阿丑睁开了双目,手中凝聚着的灵力随之散去。
远处,乐冲松开了手,颓然地坐倒在了地上,一旁的李去疾连连咳嗽,似要把肺咳出来。
咳嗽是一件好事,咳嗽意味着他还活着。
同时,也意味着这位学生并非无药可救。
在到达渔村前,李去疾在皇都中的丁香雨巷里见了一人,就连不知死活和王马克都不知晓他见的那人是谁。
雨巷狭窄,丁香花早谢,远处走来了一位姑娘,姑娘不像丁香,身上也没有丁香的味道。
她穿着斗篷,将娇俏的面容藏在了黑影之中,斗篷藏得住她的面容和身形,但藏不住她软糯的声音。
姑娘到了李去疾的面前,开口了。
“冲儿他如今已经到了装疯卖傻的地步。”
“娘娘是说,乐冲同学并未失忆。”
“冲儿那孩子的心思,就算我瞧不明白,难道他的皇兄还瞧不明白吗?”
李去疾瞧不清宫本绿子的面容,但他能猜到此时的她定然在苦笑。
“倘若乐冲同学当真如娘娘所言是假装失忆,那么请恕草民无能为力。或许这段时日当真是草民误人子弟了,教坏了乐冲同学,听闻过往的他表现极为优异。”
李去疾也露出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