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万物的终极又是什么?
莫非到头来的一切都是白茫茫一片,莫非所有对错善恶、贪嗔痴怒都将化为一场空?
一位头回受刑的学生,踏出堂的刹那,泪流满面,对他的同伴说,我想信佛。
同伴点了点头说,带上他。
……
宫本绿子不信佛。
宫本绿子是个没有信仰的女人,但此刻,她抄起了佛经,佛经老旧,让人想到久远的历史。
有时,有信仰是一件好事,它能让人寻求内心的平和,并能给予人精神力量。
所以,大多数上位者们都有信仰,越是权钱在握之人,越需要追寻内心的平和。
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上户樱奉上了一杯茶,道:“娘娘歇一会。”
宫本绿子没有放下笔,还在抄:“冲儿作孽太多,歇不了。”
“三殿下他已受到了应有的惩处,整整五十二鞭,奴婢光是听着便觉害怕,想来这五十二鞭下去,三殿下定能洗心革面。”
宫本绿子微笑道:“若真能如你所言,本宫再抄十遍又何妨?”
这位从小同宫本绿子长大的侍女忽垂首道:“有一事,女婢不知当不当讲。”
“你向来胆大包天,还有不敢讲的事?”宫本绿子深知这位侍女的性子,打趣道。
上户樱道:“既然娘娘这么说,便恕奴婢直言。娘娘和大皇子殿下虽极为看好那位李去疾老师,可奴婢瞧着,这位李去疾老师怕是不妥得很。三皇子殿下也算是奴婢瞧着长大的,殿下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奴婢清楚得很。且娘娘你好生想想,在李去疾未来皇家学院前,三皇子殿下可曾违过纪?”
宫本绿子平静道:“学院中的老师们大多护着冲儿,就算冲儿犯了错,也都竞相争着替他遮掩,就跟你往日在宫里一般。”
上户樱听后脸一红,片刻后,才说:“常言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学生犯大错,老师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樱!”宫本绿子瞪了她一眼。
“奴婢多嘴了。”
“莫要让我再听见你这今日这话。”
上户樱未忍住,又道:“可娘娘,这李去疾任职不到半月,三殿下就得了留校察看的处分,这其间当真一点关联也无吗?若殿下的班导不是那李去疾,哪来这些无妄之灾?奴婢实在是怕殿下这孩子会彻底毁在李去疾的手中!”
“出去。”宫本绿子冷声道。
宫本绿子的好脾气是宫内外皆知的,在过往的数十年相伴中,宫本绿子极少对上户樱口出重言。
今日,上户樱便知宫本绿子是真恼了,但不论宫本绿子再恼,上户樱也要说出这番话。
毕竟乐冲也是她亲自看着长大的孩子。
上户樱退出殿后,偌大的殿宇中只剩下人族这位最尊贵的女人。殿宇太大,越发显得宫本绿子娇小,娇小可人本就是她最有力的武器之一。
她看着眼前的佛经,看了许久后,放下了笔。
宫本绿子忽然不想抄经了。
她发觉,没有信仰果真是一件好事。
……
白,除了白,还是白。
白与痛交织,让乐冲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之中。
五十二鞭连下有什么后果,连李大将军都未必说得清。哪怕是这位战神也决计不会想到,皇家学院中真有学生能在十来日内犯下这么多的错误。
乐冲对李去疾的恶意到底来自何处?
这是施刑时,不知死活一直在想问题。
是学生天生对老师带有的敌意?亦或仅仅是乐冲对伪君子言行的不满?
他想不通,正如他当了三年老师,始终想不通这个年纪的学生们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不知死活有时会试着回想十六七岁的自己,结果却是徒劳,曾经的记忆太模糊了,年纪越大,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