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打饭的仆役,见老师如此以礼相待,必将以礼回之,但阿丑默然依旧。很显然,她很不喜欢这份活计,工作时表现得极为懒散无力。
蒋明退打好饭后,寻了个角落坐下,未吃几口粥,就见好友蓝巴府入了食堂。蓝巴府打了一碗白粥,要了三个大肉包子后,就坐到了蒋明退的桌对面。
坐下后,蓝巴府顾不上吃饭,先道:“我原以为万无一失呀。”
蒋明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这世上没什么事是万无一失的。”
“乐冲已知晓不知倭贼是苍井玛利亚之事,也不知李去疾是如何猜到的呀,如果他不知道这事,后续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波折呀,如今又被他们倒打一耙呀。”
“是我告诉他的。”
蓝巴府听到此,忽觉刚送进嘴巴的粥烫得厉害,恨不得立马吐出,良久后,才咽下,正色道:“你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呀?”
这世上哪有人设下了一个局,又自己把局破了?
这样的人简直无聊至极,就像个疯子。
蓝巴府自然不信蒋明退是个疯子,因为天才和疯子之间常常只有一线之隔。
蒋明退显然不是个天才。
真正的天才绝不会待在皇家学院里教书。
“最有趣的事不是一击必中,而是循序渐进,如果一只猫一爪子就把老鼠给抓来吃了,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那如何才算得上有趣呀?”
“看着猫慢慢地将老鼠折磨死。”
蓝明退更迷糊了:“谁是猫,谁又是老鼠呀?按理说,乐冲应当是猫,可现下看来,李去疾反倒成了猫了呀。”
蓝巴府说着,声音不住拔高。
蒋明退朝他比了嘘声的手势,食堂空荡,除了那位丑陋的女仆役外,已无旁人,但即使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仆役,蒋明退也不愿轻视。
越是不起眼的人,往往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起到难以预料的作用。
蒋明退曾经就尝到过这样的甜头,他压低声音道:“李去疾自然是老鼠,乐冲也是老鼠。”
“你是说,我们是猫呀?可我还是弄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用意呀。”蓝巴府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第82章受戒日
蒋明退不客气地从蓝巴府的盘中拿了一个包子,道:“激化矛盾。”
“激化矛盾?”蓝巴府觉得自己这位好友越发难解,就跟他上课教的数学题一般。
“在这场局中,无论是乐冲大获全胜,还是李去疾扳回一城,他们之间的矛盾都会进一步激化。如你所见,乐冲经此一事,落得了个留校察看的处分,这等大耻,他会不报?”
蓝巴府这才听明白,大笑起来,笑得鼻子里喷出了饭:“这位殿下从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主,若说他前面两个局还给李去疾留了点退路,接下来的局恐怕就真要无所不用其极了呀。”
蒋明退慢慢地咬了一口包子,轻皱眉,因为学院的包子并不好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
“老蒋呀,我最不喜欢你的一点便是你太爱卖关子了呀。”
蒋明退只是微笑道:“在此事上,我还卖了李去疾一个人情。我听闻,他是个重恩之人,这份人情想来他不会轻易忘记。”
蓝巴府不屑道:“在皇都中的大人物眼里,李去疾就是一将死之人,他的人情有何稀罕?”
蒋明退道:“皇家学院中,有两者比我聪明,既然连他们都争相卖李去疾人情,我不卖,那便太蠢了。”
蓝巴府习惯性地恭维道:“学院中还有谁比你聪明呀?”
“副院长大人。”
“还有呢?”
“魔族佬。”
远处的窗口里,阿丑正在收拾剩余的粥饭糕点,收拾间哈欠连连。
就在方才,她听到了一场无趣的低声谈话,两个来自乡间男人的谈话,他们的声音让她觉得不大舒服。
因为阿丑不喜欢穷人,也没有世人眼中那般爱自己的子民,她的梦想不是成为爱国爱民的明君,她只想当一个无耻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