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知死活知晓了是谁,或许会认命,因为他是她虔诚的信徒,也是她最忠心的臣民。
忠君本就是武士的信仰。
“李老师,听说过武士道吗?”作为皇家学院中最大的一名混子老师,王马克夜晚常常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李去疾则多是在备课,有时会看看闲书。
“略知一二。”李去疾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当一个人说话时,认真听他讲话,是君子的基本修养。
“义理、道德、仁、礼、诚、勇、忠等美好的品质对于武士们而言便是荣誉,丧失了荣誉的武士,也就丧失了活着的资格。每个信奉武士道的人都有一种觉悟,不惜命,他们以命来守护这些荣誉。”
王马克笑着道:“你说得对极了,李老师,所以我才常常对不知老师说,幸好日族早就没有武士了,否则这世上不就又多出了一大群傻瓜?动不动就要以死见证高贵,这可不符合人道主义的原则。”
李去疾敬佩道:“我虽不曾遇见过一位真正的武士,但书上的那些武士大都让人叹服,武士精神也是一种值得人敬佩的精神,因为它劝人向善。”
劝人向善之言无论何时都胜过放任作恶之语。
王马克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句:“好人不长命呀。”又道:“李老师,你是否会奇怪,我为何会与不知老师交好?”
李去疾道:“马克老师说这话,我才觉奇怪,不知老师这样的人,为何会不愿与他交好?”
王马克哈哈大笑道:“我以为就我是个怪魔,没料到你也是个怪人,我说李老师,像不知老师这么直,这么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走到那儿,都不会成为一个讨人喜欢的家伙。我不是同你讲过,不知老师以前是金吾卫吗?他当金吾卫的时候,一个朋友都没有,几乎把全队都得罪了。”
李去疾想了想道:“不知老师正直刚毅,遇事不大懂变通之道,与人相交,是易吃亏。但马克老师瞧中的不正是不知老师身上的正直吗?我料想徐将军瞧中的也是这一点。”
王马克沉默了。
到人族后,他不是个爱沉默的魔。
但今夜,他却数度沉默。
“李老师还记得那夜我们演给乐冲小鬼看的戏吗?其实那出戏里面,有些话是真话,‘不低头的,头都被锤爆了’这就是一句真话,再正直的人也总有一天会被世间的污浊给折弯。”
王马克长叹一口气道:“或许某日不知老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当然,我希望他不会这么做,但这个问题非常难说。人被逼入了绝境,谁知道会做出什么决定?或许会成为大无畏的英雄,又或许会暴露本性,做回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李去疾忽然想到了遭逢小白龙那夜,阿丑曾说过的一句话。
“若无私心,那便不是人,那是圣是神了。”李去疾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李老师这句话说得好呀,应该再加两个字‘若无私心,那便不是人妖魔,那是圣是神了’。”
李去疾谦然道:“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不管这句话是不是李老师说的,总归这句话是对极了,所以希望李老师能理解不知老师的决定。”
王马克说这句话时,极为漫不经心,像是在开玩笑,但李去疾却从中听出了郑重。
李去疾认真道:“恩公救了我两回性命,对我有两份恩情,哪怕他当真做了对不起我之事,我也不会怪责他。”顿了顿又道:“便只当还了他的恩情。”
“这么说来,李老师允许不知老师做两件对不起你之事?”
李去疾笑道:“若不知老师杀我两次,那我们之间便真算是两清了。”
王马克哈哈笑道:“如果不知老师要杀你,李老师你早就死了千遍万遍了。”
李去疾忆起那日不知死活的刀法,大为叹服道:“确然如此。”
王马克又问道“你知道不知老师的梦想是什么吗?”
“当一位好老师?”
王马克叹气道:“哎,李老师,要我说,这整个皇家学院里面,恐怕只有你一个人想的是当一个好老师。”
“那恩公的梦想是什么?”
“世界和平。”
李去疾沉默了许久。
“恩公的梦想很伟大。”
“但如今的世界并不和平,北边的龙族可以一直虎视眈眈。”
李去疾想了想道:“我知晓,龙族的野心向来很大。”
王马克接着道:“至于人妖魔三族的统治者,也是表面称兄道弟联手抗敌,内里去你妈的fugbich。每个种族内部之间也不是那么风平浪静,妖盟内部的混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们这边黑白魔族之间的问题,也很棘手。再说说你们人族内部吧,这南北两境的关系向来一言难尽,虽然定北王和皇帝陛下两人瞧着比亲兄弟还亲,但谁知道这两位大人物暗地里在想什么,毕竟老定北王当年就铁了心要闹独立,如今的定北王会不会子承父志,还真不好说。说句砍头的话,你们人族的皇帝陛下摆明了就是想当个长生不老的独,裁者,将北境十六族纳入中央统治,我看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