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拿走了桌上的春宫,准备将这四本春宫图册带走,同他一道回到北境。
起身后,他道:“这件事起因在我。”
不知死活决意将所有锅都背在背上。
王马克道:“我说不知老师,如今这一件事可是变成了两件事。你画春宫,这是一件事。乐冲小鬼的栽赃嫁祸又是另外一码子事。从傻子订的校规角度来看,你身为风纪老师画春宫,当然是错的。但从人情角度的来看,你在寝室里面画春宫是为了补贴家用,孝心可嘉,再来你走的也是正规出版,又没有违法乱纪。我问你,你画春宫可存了害人之心?”
不知死活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就是否认。
李去疾接道:“但乐冲不同,他此行就是存了害人之意,此举就是阴险小人行径。”
王马克微笑道:“如果不知老师你拿走了那两本春宫,默然离开皇家学院,岂不是又让天班的小鬼们逍遥法外了。”
不知死活听后,坐了下来。
因为在他眼中,乐冲妄图陷害老师,这就是错。
错就该受到惩罚。
但身为一名老师,很多时候要做的并非是简单地让学生受到惩罚,最为重要的是要让学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李去疾念出了《班导的秘密》二章中的最后一句话:“让学生认识到错误才是教育的根本目的,包括惩罚、算计在内的一切行为都只是教育的手段。”
王马克叹道:“所以老师这碗饭真不好吃呀,李老师,现在你可以说说,这春宫图册到底该如何处理?”
李去疾淡淡道:“物归原主。”
不知死活皱起了眉头,王马克大笑道:“不愧是伪君子李老师,段位就是高。如此一来,不知老师也不必离开皇家学院了,毕竟如今有人赶着来替你顶罪了。”
不知死活眉头皱得更厉害。
李去疾道:“不知老师,正直是一件好事,但倘若不懂变通,正直之路便走不远。若你当真离开了学院,只会让小人得意,坏人嬉笑,日后再来的风纪老师当真又能像你这般公正严明吗?且在我看来,恩公在学院画春宫、搞副业,不算是错。”
王马克滑稽一笑道:“这当然不算是错,这分明是造福广大群众,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风纪老师画春宫,怎会不算是错?
不知死活沉默许久,张开了嘴:“你们所言就是徇私。”
不知死活生平最厌恶有人徇私,可今日这份徇私,却让他心底涌上莫名的暖意。
这当真是他生平未遇见过的古怪事。
李去疾点头道:“这就是徇私,因为你是我的恩公。”
王马克点头道:“这就是偏袒,坦白说,不知老师,我这魔可不喜欢讲什么公平公正,我就是个双重标准的魔。如果画春宫的是乐冲小鬼,我巴不得你能把他早点揪出来,送进十诫堂,搞搞思想和**教育。可如果画春宫图的是不知老师你,那就不一样了,我就会竖起大拇指,对你说,画的好,画的妙,画的呱呱叫,就像我平日里做的那样。”
不知死活皱眉评价道:“无耻。”
王马克道:“我说不知老师,我们共事多年,我的无耻你又不是第一回见到,总而言之……”
话说到此,王马克默契地对李去疾一笑,李去疾会意,两者异口同声道:“春宫图一事上,我们就是要护着不知老师,就是对不知老师有私心。”
正如阿丑所言,若无私心,那便不是人妖魔,那是圣是神了。
也正因有了善意的私心,人妖魔才变得有了人情味、妖情味、魔情味。
有人情味的人,才是可爱的人。
这话也适用于妖族以及魔族。
之后的事情,按李去疾所料,进展得极为顺利。
不知死活作为风纪老师,以突击查寝为名,随时可以进入学院学生的寝室。要将几本春宫图册藏在一位学生的寝室中,于他而言,自然是易如反掌之事。
不知死活趁乐冲和马有志去上自修课时,将四本春宫图册塞在了乐冲的行囊中,尔后,王马克便去育教司请来了副院长,向副院长举报乐冲藏春宫图。
至于王马克哪来的本事将副院长从育教司的大会上请过来,则是小屋内众人所好奇的事。
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当真将副院长请了过来,也当真让副院长以及另外一位主任亲眼瞧见了乐冲行囊中的春宫图册。
人证物证俱在,哪怕朱主任想要保乐冲,也无从保起。
谁会想到乐冲当真被人栽赃陷害?
又有谁会想到做出此事的人是全学院中最正直的风纪老师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