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马克道:“我说李老师,我们现在还能留在学院里扯淡,而不是卷铺盖走人,已经是院方和贵妃娘娘对我们最大的恩赐了。如果他们如今还有闲工夫来管这事儿,我敢说神都会嘉奖他们的慈悲。”
李去疾是博览群书,也确实看过建筑类的书,但还没见过哪部书上有教人用砖瓦茅草把窟窿给补上的。
因为没有学者认为这种粗陋小事值得费用笔墨,载入书中。
王马克见李去疾答不出,道:“算了算了,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来干,求神保佑,这两日可不要下雨了。”
李去疾转头便见不知死活坐在桌子前,面色不善,正一遍又一遍地数着手里面的春宫图,每数一遍,眉头便皱紧一分。
“恩公这是?”
王马克抢答道:“不知老师发现他昨夜画好的十张春宫图少了一张。”
李去疾想了想道:“怕不是冲破结界之时,被狂风吹了出去?”
王马克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李老师,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知老师,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重画一张,就算你出门去找,学院这么大,只有神知道它被吹到了什么地方。”
不知死活知晓,想要在一座山里,找一张薄薄的画纸,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当务之急是该重画一张,补上缺漏。想虽是如此想,但不知死活心中始终不安,说不出的担忧。
此时九月初,炎夏未全然退去,雷雨也是说来就来,猝不及防。前一瞬,两人一魔刚合上了眼睛,打算这一觉过去,便将今日的倒霉之事全数忘去。谁知下一瞬,就听雷声轰鸣,再一瞬,大雨直下。
幸在不知死活反应快,唤出爱刀,念了诀,使爱刀大了数倍,勉勉强强补上了那个窟窿,但即使如此,一夜睡下来,床上三者还是吃了不少夏雨,湿了不少被褥。
李去疾因这场大雨失了睡意,脑子里皆是授课一事和学院欺凌一事,两事皆难,两事皆不好解。想了半晌,他决定还是先将课上好,老师的本职是授课,若因旁事耽误了授课,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一堂课上到底该讲些什么,在短短的一堂课上,又该如何让学生们将所讲的知识记进心里,这都是些大学问。
而这些学问,书上未必有,就算有,也未必就真适用。
实践方才得真知,观前人行才可悟后世路。
于是,李去疾在半梦半醒间做了一个决定
平日里,王马克一旦睡着,那便一定是呼声连连,如雷入耳。李去疾此刻未听见王马克的呼声,便猜想他尚未睡着,轻声道:“马克老师。”
半晌无应答。
李去疾便不再唤,心想此事明日再提也不迟。
岂料王马克忽道:“怎么了?”
李去疾小声问道:“明日早上,马克老师可有课?”
“有,早上第一堂。”
王马克声音迷糊,应也是在半梦半醒间。
李去疾说得更小声:“那我明日可否来听你讲课?”
深夜中,沉默依旧。
良久后,王马克打了一个哈欠,懒散道:“想来就来。”
第30章为你梳头
李去疾的课在上午第三节,本不用早起,但他同王马克说好了要去听课,故而还是得大清早爬起来。
好在李去疾本就无赖床的习性,早起于他而言并非难事。他起身之时,不知死活早已在飞流瀑泉下开始了今日的苦修,王马克则还在床上赖着,不愿动弹。
李去疾还未理好衣衫,就闻听敲门声,推开门一看,竟是阿丑。只见她手臂上搭着帕子,捧着一盆水,笑道:“奴婢伺候主人起身,奴婢原本昨日就该来的,可说来也怪,昨日主人的屋门如何也打不开。”
被学生设了结界,自然打不开,李去疾一万个不信,阿丑会瞧不出结界。
王马克耳朵尖,躺在床上,羡慕道:“李老师真是好福气呀。”
李去疾道:“这些事,我自己做便是了,不必劳烦你。”
阿丑知晓王马克躺在床上,瞧不见自己的脸,故而面上在对李去疾冷笑,可声音却柔弱至极,听着楚楚可怜,让人心痛。
“主人,又不要奴婢了吗?”
李去疾心下再度叹服阿丑的演技,不得不陪她演下去。
“学院之中,师生皆潜心向学,就连副院长大人也无贴身婢女。我为人师表的,怎可知不可为而为之?你若当真听我的话,便不要再像过往那般伺候我了。”
阿丑犹豫许久,道:“奴婢遵命,可今日奴婢来都来了,便让奴婢再服侍主人一回吧。”
李去疾无奈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