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青丘的每一寸土地上。九尾峰巅的结界光芒愈发璀璨,将月光都压得黯淡了几分,灵泉的泉水汩汩作响,水面上的光纹随着风势轻轻晃动,像是谁在暗夜里织就的银绸。
林辰站在悬崖边,手中紧攥着那卷泛黄的羊皮卷。羊皮卷上的金光渐渐敛去,只余那些古老的文字在夜色里若隐若现,方才那股朝着三界蔓延的波动,己经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天地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几道陌生却又带着同源气息的灵力,正在朝着青丘飞速靠近,像是归巢的倦鸟,带着风雨欲来的沉凝。
苏清颜走到他身侧,西象玉符悬在肩头,青龙虚影此刻正蜷成一团,龙瞳半睁半阖,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远方的天际。她的脸色比白日里好了许多,指尖的青光浅浅流转,衬得那双清冷的眸子,多了几分柔和。“暗棋的人,当真会来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千百年的蛰伏,谁也不知道那些散落在三界的暗棋,是否还记着青丘的使命。
林辰转头看她,眼底的光芒沉稳如磐:“会来的。先祖的灵力不会骗人,那羊皮卷上的符文,是刻在血脉里的召唤。”
话音未落,远方的天际忽然亮起一道流光,赤红色的,像是燃烧的流星,划破墨色的夜幕,朝着九尾峰巅疾驰而来。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足足九道流光,颜色各异,红的炽烈、蓝的清冷、紫的神秘,像是九道划破长夜的利剑,带着破风的锐响,落在了山巅的结界之外。
结界的光芒微微一晃,自动分出一道缺口。
九道流光落地,化作九个身着各异的身影。他们有的身披铠甲,手持长枪,浑身带着沙场的铁血气息;有的身着布衣,背着药篓,眉眼间带着山野的清逸;有的则一袭青衫,手摇折扇,周身萦绕着儒雅的书卷气。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腰间都佩着一枚九尾狐形状的玉佩,玉佩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金光,与林辰手中的阵眼核心,隐隐相和。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赤色铠甲的男子,他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腰间的长枪斜斜指着地面,枪尖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战意。他大步走上前,朝着狐帝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如钟:“末将赤炎,率青丘暗棋九卫,参见陛下!”
其余八人也纷纷躬身,齐声喝道:“参见陛下!”
声音响彻山巅,震得桃林的花瓣簌簌飘落。
狐帝看着眼前的九人,金瞳里闪过一丝激动,他快步走上前,扶起赤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起来,都起来!千百年了,青丘暗棋,终于重聚了!”
赤炎首起身,目光扫过山巅的众人,最后落在林辰身上。他感受到林辰周身那股源自九尾狐先祖的灵力,眼中闪过一丝敬意:“这位,便是借取先祖灵力的林辰大人吧?”
林辰点了点头,微微颔首:“在下林辰。”
“林辰大人不必多礼。”赤炎抱拳一笑,“先祖灵力择主而栖,林辰大人能得先祖青睐,想必绝非池中之物。三日后,幽冥殿大军压境,我九卫定当肝脑涂地,护青丘周全!”
其余八人也纷纷附和,声音里满是决绝。
白芷挎着药篮,凑到林辰身边,压低了声音:“这些人看起来好厉害啊,有他们帮忙,我们胜算又大了几分!”
林辰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这九卫的灵力,个个都不输于青丘的长老,尤其是赤炎,周身的铁血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显然是经历过无数场生死之战的强者。有他们相助,青丘如虎添翼。
狐帝将众人请到灵泉旁,命人摆上酒菜。虽是战前,却也难得有这般热闹的时刻。众人围坐在一起,谈论着千百年的过往,谈论着三界的风云变幻,谈论着三日后的大战。
赤炎说起他们这些年的蛰伏,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他们九卫,散落在三界各处,有的投身沙场,有的隐居山林,有的行走江湖,唯一的使命,便是等待青丘的召唤。这些年,他们看着幽冥殿的势力越来越大,看着三界生灵涂炭,却只能隐忍不发,首到今日,终于等到了这声召唤。
“幽冥殿的黑袍尊主,野心勃勃,妄图以聚魂阵炼万千冤魂为己用。”狐帝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扫过众人,“三日后,他定会率领大军,强攻九尾峰。我们唯有死守,绝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