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北辰区,一片老旧的工业区里。
哪都通华北区分部,就藏在这里。
说是分部,其实更像是个大型的快递转运中心。占地足有几十亩,四周是高大的围墙,围墙上拉著铁丝网。大门是那种电动伸缩门,旁边有个传达室,里面坐著两个穿著保安制服的大爷,正嗑著瓜子看报纸。
院子里停满了印著“哪都通”logo的厢式货车,一排排,密密麻麻,像列队的士兵。穿著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推著平板车,跑来跑去,忙著装卸货物。吆喝声、引擎声、对讲机的电流声、货物落地的闷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聂凌风拉著陈朵,熟门熟路地绕过货场,走进后面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
楼很旧,墙皮脱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红砖。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铁的,上面刷著绿漆,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楼道里堆著各种杂物——纸箱、废纸、空瓶子、破椅子,走路都要侧著身。
但聂凌风知道,这只是偽装。这栋楼,才是华北区分部的核心所在。
刚上到三楼,就听到徐四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张楚嵐!你他妈又偷吃我珍藏的泡麵!”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楼道里的杂物都在轻微颤抖。
“那是进口的!老子排了三天队才抢到的!你丫给我吐出来!”
“四哥,不就一碗泡麵嘛,至於吗?”张楚嵐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显然嘴里还塞著东西,“回头我赔你一箱,行不行?”
“赔?你拿什么赔?你丫这个月工资都扣光了!”
“那我用下个月的工资赔……”
“滚蛋!下个月的工资也扣光了!你丫欠公司的钱,都够买一辆小轿车了!”
“那……那我用明年的工资赔?”
“明年的也扣光了!”
“后年的?”
“滚!”
聂凌风听著这熟悉的吵闹声,忍不住笑了。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
屋里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米,但收拾得挺整齐。靠墙是一排沙发,茶几上堆著各种零食——薯片、饼乾、辣条、瓜子。对面是电视机,正开著,放的是《动物世界》,赵忠祥老师那標誌性的声音正深情地解说:
“……春天来了,万物復甦,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雄狮们为了爭夺交配权,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徐四正揪著张楚嵐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他一脸。他穿著件花衬衫,袖子擼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精壮的手臂,手臂上还有几道疤痕。
张楚嵐被他揪著,也不挣扎,只是努力把手里泡麵碗的最后一口面往嘴里扒拉。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髮乱糟糟的,眼圈发黑,显然好几天没睡好。
冯宝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抱著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香。她穿著一件老式的军大衣,头髮披散著,眼睛盯著电视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徐三坐在办公桌后,戴著眼镜在看文件。他穿著白衬衫黑西裤,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对旁边的吵闹充耳不闻,只是偶尔翻一页文件,但嘴角明显在抽搐。
“哟,挺热闹啊。”
聂凌风笑著开口,声音不大,但屋里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