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片清明。
像暴雨洗过的天空,乾净,辽阔,能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了很多人。
老天师为了师弟,可以放下百年清修,下山杀人,背负一身业障。
田老为了守住一个秘密,可以几十年不眠不休,把自己活成一具活著的雕像。
徐三徐四为了冯宝宝,可以对抗整个公司,对抗整个异人界,甘愿踏上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张楚嵐为了爷爷的遗愿,可以忍辱负重十几年,装傻充愣,在夹缝中求生存。
冯宝宝为了寻找自己的记忆和来歷,可以走遍千山万水,尝遍人间冷暖,依然保持著那颗纯粹到极致的心。
而他呢?
聂凌风问自己。
他为什么而战?为什么而活?为什么手握魔刀,身负疯血,却还要挣扎著保持清醒?
答案其实很简单。
第一,保护身边的人。那些他在意的、在乎的、不想失去的人。
第二,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它到底有多大,多精彩,多残酷,又多温暖。
第三……让该活的人,好好活著。让那些原本註定悲剧的命运,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可能。
他想起了原著中最吸引自己的那个女孩。
那个眼神总是空洞的,像没有灵魂的人偶。从小被当成蛊毒容器培养,不懂喜怒哀乐,不懂人情世故,甚至不懂“自己”是什么的女孩
她叫陈朵。
那个只想“选择一次”自己人生的女孩——哪怕那个选择,是死亡。
那个到死,都不懂什么是“正常”,什么是“幸福”,只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的女孩。
那个在阳光下化作飞灰,连尸体都没留下的女孩。
聂凌风握紧了拳头。
然后,又缓缓鬆开。
“这次,”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进心里,重若千钧,“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
阳光洒在他脸上,温暖,明亮。那头灰白的长髮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髮根处的黑色似乎又蔓延了一些,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他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真实,是从心底深处漾开的、没有任何阴霾的笑。
念头,通达。
心,安定。
路,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