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您这样强大的存在都无法保留一丝一毫的超凡之力。”
他拋出一个极具衝击力的推论。
“那么,那些追杀您的孽物,或者其他可能一同捲入的存在,它们的力量难道就能倖免吗?它们在这个世界,很可能同样变得脆弱、普通,甚至可能因为无法適应规则而直接消亡!它们不再是你记忆中那些毁天灭地的灾厄,很可能只是一些……形態怪异、甚至可能奄奄一息的『普通生物!它们带来的威胁,將直线下降,甚至可能……完全消失!”
这个推论如同一道惊雷,在镜流沉寂的心湖中炸响。
她那千年冰封的面容上,终於出现了明显的裂痕——淡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如同受惊的兽瞳,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在其中闪烁,隨即又被更深的惊疑和思考所取代。
追杀者……也变成了螻蚁?
这个可能性,顛覆了她对威胁的认知!
唐七叶没有停下,他拋出了另一个更关键、更触及她存在核心的观察。
“还有一件事,剑首大人,”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目光落在了她髮根处那刺目的黑色上,“关於……『魔阴身。”
镜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魔阴身,这是缠绕了她千年的诅咒,是她捨弃七情六慾也无法根除的顽疾,是她一切痛苦和执念的源头!
这几个字眼,本身就带著血腥和疯狂的气息。
“您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天了。”
唐七叶的语速放得更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小心行走。
“这五天里,我一直在观察您。不仅是身体的恢復,更重要的是……您的精神状態。”
他直视著那双淡红色的、此刻翻涌著复杂情绪的眼眸。
“没有突然的情绪失控。”
“没有陷入疯狂的低语或幻觉。”
“没有那种……被侵蚀的、非人的暴戾气息外泄。”
“您的眼神,虽然依旧很嚇人,但始终是清明的、理智的。这与我……嗯,在您过去的『故事里了解到的『魔阴身发作状態,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那个大胆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撼的假说:
“我怀疑……魔阴身的侵蚀,在我们这个世界,被抑制了,甚至……可能消失了!”
“什么?!”
镜流终於失声,虽然只是极其短促、压抑的两个字,却如同冰层碎裂的脆响,打破了长久的沉寂。
她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胸口微微起伏,紧盯著唐七叶,仿佛要確认他是否在妄言。
“这只是一个基於观察的猜测!”
唐七叶立刻强调,但语气篤定。
“证据之一,就是您的精神状態,这五天非常稳定。证据之二……”
他的笔尖精准地指向她的髮根。
“就是它!这新长出来的黑髮!”
镜流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碰到额角那柔软的黑色髮丝,动作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在您的『故事里。”
唐七叶继续解释,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
“魔阴身的侵蚀,伴隨著力量的增长和情感的冰封,似乎也……锁定了您的某种状態?”
“如今,魔阴身的力量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剥离、压制,它对你身体的侵蚀和改造……可能也隨之停止了?或者被逆转了?”
他大胆推测著。
“这新生的黑髮,或许就是您身体在摆脱魔阴身力量后,开始回归某种……更趋於常人化的体现?”
他看著镜流震惊而迷茫的脸,拋出了那个更残酷也更温柔的推论核心:
“而回归正常人状態,很可能意味著……您將重新获得我们常人的生老病死规律。”
“也就是说,您可能不再拥有仙舟长生种那近乎无穷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