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兽神的旨意。”
普莉拉朝角落里昏迷的身影走去,眼里闪烁着寒芒。
尤利安迅速拦在她面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身后的维利。沃夫娜跳到另一边,俯下头颅,朝正举着枪口的尖耳朵发出充满威慑的低吼。
绵羊头有些迟疑地退了回去,拽了拽同伴的衣角,他们俩小声但激烈地交谈了一会儿。
尤利安看到冰锥和枪口慢慢垂下,松了口气。
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天勒手枪……”维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支被火光照亮的刃状枪管,啐了一口,“你这个安保局的叛徒!”
他一定撞坏脑子了!尤利安无声地叫道。
豺狼头的面庞被愤怒和恐惧扭曲了,一道火光闪过,在石壁上炸起一蓬碎片。当沃夫娜跳起来扑向那个豺狼头的后背时,尤利安猛踢一脚篝火,火焰、烧焦的树枝还有粗粝的砂石在洞穴里旋转飞溅,炸起一连串粗鲁的咒骂和哀嚎。
尤利安冲过夺下冰锥,将绵羊头的手臂反扭至背后,与此同时狼牙已经牢牢嵌进那条毛发密布的胳膊。手枪砸到地上。
躺在地上的维利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声。
尤利安连忙转头查看他的情况——太晚了!这个密探的胸前和嘴里喷出蓝色液体像瀑布一样,靠在石壁上最后挣扎扭动了一次,吐出一口血。
“见鬼!”他唯一的向导,歪着头,死了。
尤利安踩碎了那只闯祸的手枪,松开绵羊头的脖子,轻轻推了她一把。
说实话,他对这两个兽人没恶意。毕竟刚刚的暴风雪里他们救了自己,尽管眼前躺着一具新鲜的尸体,但就凭酒吧里的那几条命,这个密探死有余辜。
但是、但是……
尤利安揉了把脸,默默将密探的身体放平,合上了那双眼睛。
当他穿好外套和靴子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光线经过雪地的漫射投入洞穴,尤利安将那张地图对着光线仔细查看,试图找出头绪。未果,他有些垂头丧气。
“等等!”在尤利安抬脚要走出石洞时,一直紧盯着他的普莉拉出声了。
她盯着那双金眼睛,指了指自己:“我——”又指了指尤利安手里的地图,“——带你去。”
帕帕诧异地看向她。
天边染上蓝绿色的霞光像倒悬的河流和草原,拳头大小的光团开始朝着地平线以上爬升,严寒逐渐退却。
天亮了。
“……别管他吧。”帕帕的眉毛皱成一团,他瞧了一眼洞口,低声道:“一只灰鹫死了!安保局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果顺着他的踪迹一路摸到索利芭河谷,我们也会卷入……”
“我们已经卷入了。”普莉拉打断他的话,“从你没有将我按时送到任务地点的那一刻起,安保局就盯上我们了。除非能及时回到河谷获得族群的庇护。”
帕帕低下头盘算着什么。
正在收拾行李的普莉拉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你想把他当诱饵——”
“嘘!”帕帕龇牙,露出肉食者上下交错的犬齿。
他偷眼看了一下前方,才小声说:“我们四个在一起的目标太大了,走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的,不如兵分两路,提高逃脱追踪的机率。我不会故意给他指错路的,终点还是索利芭河谷,只是抄个近道——说不定存活的机会还大些。”
不知道是不是洞穴里的风把他们的话带到了前头,洞口的灰狼转了转耳朵,回头。
帕帕立刻搂住同伴的肩膀,带着她往远处走了走。而沃夫娜转来转去的毛耳朵被尤利安使劲揉了揉,按在怀里,喂食肉脯。
普莉拉站定后深吸一口气:“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他是个虫族。”
“虫族……”
帕帕一愣,光是在嘴里咀嚼这个词,他都能感受到浓稠的血腥味、烧煳的蛋白质散发出的难闻气味和机器运转时缝隙里飘出的焦油顺着喉咙往下流淌。
那是战争、杀戮和死亡的味道,是他站在索利芭河谷的草甸上仰望天空时嗅到的味道。目之所及只有遮天蔽日的生物舰,高高在上的炮筒深处闪烁着红光,从天而降的小型飞行器里涌出的黑影比雨季的风暴更密集,身边的战友们一个个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