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她夜游山野共捕流萤,同行山水、朝夕相伴
那之后呢?
无人之处,是不是还有他未曾窥见的亲密?
是不是有牵手,有相拥——
然后寻一处无人看到的角落,亲吻,缠绵?
他为她克制情欲,安分守礼,她是不是转头要跟旁的男人厮混一处,亲密无间去?
颅中剧痛难忍,一寸寸撕裂神魂。
他意识到崔茵果真又骗了自己。
那日说着喜爱自己的话,全是骗自己的。
骗自己
临走时的那些话,全是哄骗自己。
一夜煎熬让袁允眉宇间覆上浓得化不开的冷厉。
待到天明破晓,他的头疾发作已是连起身都万般艰难,似有血水淤积胸腔,每一次呼吸,唇齿间都是血腥。
是她先背弃诺言,是她先虚与委蛇。
便休怪他无情,休怪他不守诺了。
他强忍剧痛,沉声传令,字字冰冷将所有事宜尽数吩咐下去。
备车,备马。
下属领命退下,步履匆匆。
多日不眠不食,心神紧绷早已逼至癫狂边缘。
骨髓里的血液似化做了火焰,灼烧经脉、啃噬血肉。
兴许让血流出来一些,灼热的痛才能减轻一些。
风吹草动,草木皆兵。
熬至晌午时分,日头炽烈,金辉泼洒满院。
有护卫越过廊下,匆忙进来禀报,却瞧见袁虎朝着他拼命摇头,似乎叫他别这个时候来送死。
护卫到底年轻,踟蹰着退下了,过了不一会儿又跑了来。
硬着头皮道:“大人,府外有人求见。”
袁虎厉声呵斥:“我家大人岂是随意能见?!”
那护卫年轻,自然不认识人,惶恐垂首,小声回道:“是是个娘子,自称姓崔,骑着马来,在府外等了许久了”
袁虎面色骤变。
下一刻,便见屋内大人竟身着单薄寝袍,居高临下,散发跣足而出。
全然不顾朝臣体面,世家威仪,朝外疾行而去。
正午烈日灼灼,金光铺天盖地,晒得人肌肤发烫。
袁允抬眸,远远便望见檐下那道倩影。
崔茵立在阳光之下,皮肤被灼热的阳光晒得通红,鬓发被汗水濡湿,缕缕贴在颊边,衣衫沾着尘土气。
却依旧足以撼动他所有心神。
崔茵微微仰头,认真凝望这座崭新巍峨的宅院,望见乌发散乱,快步而来的袁允,她眼底一惊,下一瞬眼里漾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