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来路,方能见远方。陛下,为君者,当知天下每一寸土地的过往。”
一番话充满了家国天下的情怀。
萧青鸞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默默地看著他每日忙碌。
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醉心於学术的腐儒。
她派去暗中监视的人,回报的內容也完全一致。
国师大人除了看书,就是看书。
渐渐地,连萧青鸞自己都有些动摇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先生他,或许真的只是被伤透了心,想在这些古籍中,寻找一片安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她心中的那份警惕,便化作了浓浓的怜惜和心疼。
她来得更勤了。
送来的补品,也从燕窝粥,升级成了百年的人参和雪莲。
她甚至不再睡偏殿,而是直接命人在书房角落,安置了一张软榻,美其名曰“为先生分拣卷宗,恐扰先生清梦”。
於是,整个神京的权力中心,就出现了这样荒诞的一幕。
摄政国师在如山的卷宗里奋笔疾书,不远处,大炎女帝蜷缩在软榻上,盖著锦被,手里捧著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
岁月静好,君臣相得。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千古明君,万世贤臣。
然而,没人知道。
在每一个深夜,当软榻上的女孩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
顾云舟那双眼睛看似温和与疲惫会瞬间褪去。
他在寻找。
但又不知道找的又是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秋去冬来。
神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这天深夜,顾云舟终於翻完了最后一卷兵部的西陲军务记录。
一无所获。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数月的辛苦,似乎都成了无用功。
那些卷宗里,除了记载著一场场毫无意义的剿匪胜利,就是各种夸大其词的蛮荒见闻。
他望向软榻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