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魏先生,此话何意?”
魏庸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一张简陋的沙盘前,那上面用石子和泥土捏出了神京城周围的地形。他拿起一根枯枝,点在了代表“白狼仓”的位置。
“王爷请看,白狼仓位於神京西南一百二十里,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它的確是神京的粮草命脉,但也正因如此,它更是神京的咽喉。”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敢问诸位將军,你们若是女帝,若是那个算无遗策的妖师顾云舟,会把自己的咽喉,如此轻易地暴露在敌人面前吗?会只派一个贪財好色的草包去看守吗?”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的狂热褪去了几分。
魏庸冷笑一声,枯枝重重地戳在沙盘上。
“再说这封密信。信里说女帝要清洗军中老將,为她的门生腾位子。这理由听上去,是不是很合情合理?是不是正好挠到了我等的痒处?正好给了我们一个联合天下旧部,起兵造反的绝佳藉口?”
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这情报,与其说是我们千辛万苦探听来的,倒不如说……是有人为我们量身定做,打包好了,亲手送到我们嘴边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赐良机!”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要將我们一网打尽的毒计!”
话音落下,洞中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独眼將领等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不是傻子,魏庸的话,字字说在他们没有考虑的点上,他们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赵楷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魏庸,
“陷阱?魏庸,我看你是躲在这山洞里,把胆子都给躲没了!”
一声暴喝,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赵楷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石凳,指著魏庸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在这里当了多久的老鼠?每天吃糠咽菜,睡在这潮湿发霉的鬼地方!你看看我们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们杀出去,拿回本该属於我们的机会!你却在这里说什么陷阱!”
“我告诉你!就算是陷阱,老子也认了!”
他“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洞口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兄长惨死!三河基业毁於一旦!这血海深仇,我一刻都不敢忘!”
“我寧可轰轰烈烈地战死在神京城下,也绝不愿再像个地沟里的老鼠一样,烂死在这山洞里!”
一番话,再次点燃了眾人心中熄灭的火焰。
是啊,富贵险中求!
难道真要一辈子当缩头乌龟吗?
“王爷说得对!怕他个鸟!干了兄弟们!”
“就算是陷阱,咱们弟兄们手里这几百斤肉,也能从他身上撕下一块来!”
“请王爷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