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正的脑子嗡嗡的。
那句“道理,有时候,有的时候不如一瓢水管用”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他的脸上。
他看著前一刻还恨不得生吞了对方的张李二族,看著那个抱著龙一靴子痛哭流涕的陈员外,只觉得。。。。。。
荒谬。
太荒谬了。
他读了二十年圣贤书和王法礼教,到头来,却被一瓢水,上了一堂他毕生难忘的课。
龙一似乎很享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独眼里满是快意。
他一脚踹开陈员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都特娘起来。”
没人敢动。
“我数到三。”龙一的声音也冷了下去。
哗啦一下,所有人像是被烫了屁股,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低头不语。
龙一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张李两族的族长和那个陈员外身上。
“你们三个,过来。”
三人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那姿態,比见了亲爹还恭顺。
龙一没跟他们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水,是我断的。”
三人头点得像捣蒜。
“想不想有水喝?”
“想!想!做梦都想!”陈员外抢著回答,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龙一点点头,“一个水源,养活你们三个村子。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擬个章程出来。谁占多少,什么时候用,白纸黑字写清楚,按上手印。以后,谁敢不按章程来,我就砍了谁,懂?”
三人面面相覷,又飞快地点头。
这法子简单粗暴,却也是最公平。在活命面前,百年的恩怨算个屁。
“至於你,”龙一的独眼转向陈员外,“昨天在公堂上,你不是挺会说的吗?什么乡里乡亲,以和为贵。我看你就是那个最不盼著他们和气的人吧?”
陈员外腿一软,直接瘫了下去,裤襠里传来一股骚味。
“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晚了。”龙一冷笑一声,对著门口的亲兵一挥手,“拉下去,当眾杖责二十。打完了,把他这些年靠著挑拨离间霸占的田產家財,全都给老子抄了。正好,拿这笔钱,给双溪镇修一条新水渠。”
两个亲兵如狼似虎地衝上来,拖著杀猪般嚎叫的陈员外就往外走。
板子打在肉上的闷响声,一下一下,清晰地传来。
张李二族的族长嚇得脸都白了,浑身发抖。
这位龙將军,不讲道理,不听辩解,他只看结果,只用拳头。
可偏偏,就是这种方式,让他们觉得……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不到一炷香,一份崭新的用水契约就摆在了龙一面前。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红手印,两族族长献宝一样,双手捧著,递了上去。
“將军,您过目!我们……我们商量好了!以后就按这个来,谁敢反悔,不用您动手,我们自己清理门户!”
龙一扫了一眼,隨手丟给旁边的亲兵。
“收好。另外,派人去上游,把石头给老子搬开。告诉镇上的人,水,是巡阅军给他们放的。以后谁的地,谁的田,再有纠纷,就不是跪在这里求我了。”
他顿了顿,独眼里寒光一闪。
“直接把脑袋,掛在村口的大槐树上吧。”
一场持续了上百年的械斗,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彻底被搞定。
孟天正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像个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