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髮全白,背微微佝僂。
但他还站著。
陪著他爹。
“爹,”陈石头问,“您看不腻吗?”
陈大壮摇头。
“看不腻。”他说。
“俺等了三万年,就为了看这些菜长。”
“如今天天看,怎么看得腻?”
陈石头点点头。
他也蹲了下来。
陪著他爹一起看。
看那些菜苗,在阳光下舒展叶子。
看那些露珠,在叶片上闪闪发光。
看那些蜜蜂,在花间飞来飞去。
看著看著,他也笑了。
“爹,”他说,“这日子,真好。”
陈大壮点头。
“好。”他说。
井边。
阿慈每天清晨都会来打水。
她打水的姿势,还是那么好看。
弯著腰,提著桶,轻轻一盪,桶就沉下去了。
然后一提。
满满一桶水,清亮亮的,映著天上的云。
她女儿站在她身边。
依然是七八岁的模样。
永远七八岁。
永远长不大。
但她不著急。
她知道,娘会一直陪著她。
“娘,”女孩问,“今天吃啥?”
阿慈想了想。
“煮粥。”她说。
“用归宗草的嫩芽。”
“你最爱喝的。”
女孩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亮。
比井水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