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暖。
周浅和宇文皓並肩走来。
她走得不快。
一步一步,稳稳地。
但她走到苏临面前时,脚步顿住了。
她看著他的脸。
看著他苍白如纸的面容,看著他疲惫到极致的眉眼,看著他眉间那道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星印。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上前,將他轻轻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她白髮垂落在他肩头,紧到她三万七千年不曾颤抖的手在微微发抖,紧到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这样抱著他。
苏临闭上眼。
他將脸埋在母亲肩头。
很久很久。
久到宇文皓默默后退几步,站在远处望著他们。
久到星澜捧著灯,安静地跪在一旁。
久到周信端著那口石碗,站在石屋门槛上,远远地望著。
久到星瑶跪在禁地碑前,无名指上那缕银丝亮得惊人。
周浅鬆开手。
她退后一步,看著苏临。
看著他苍白的脸,看著他疲惫的眼睛。
“七十二峰,全亮了?”她问。
苏临点头。
“全亮了。”
周浅看著他。
她有很多话想说。
想问他累不累,想问道心还疼不疼,想问他下次什么时候走。
可她什么都没有问。
她只是说:
“回来就好。”
苏临看著她。
看著她鬢边那缕从未白过的青丝,看著她眼角那道与岁月一同刻入纹理的细纹,看著她眼底那抹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温柔。
他忽然想起陈二狗他爹跪在光柱前说的那句话:
“老奴等您。”
他握紧母亲的手。
“娘,”他说,“我回来了。”
星澜捧著灯,跪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