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嫩芽,还在那里。
还在慢慢长大。
他伸出手。
手指轻轻触碰那枚嫩芽。
很软。
软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但他的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那些“谢谢你”。
是另一道声音。
很轻。
很淡。
如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苍老,疲惫,却带著笑。
“澜儿。”
星澜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认得这个声音。
他听了三百年。
从七岁那年开始,一直听到大祭司闭眼的那一刻。
那是大祭司的声音。
是那个守了归墟三百年、没有等到北辰亮起、临终前把灯交给他的人。
“爷爷……”他的声音沙哑,“爷爷……”
那声音继续传来。
很慢。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
“澜儿,爷爷等你回来。”
“等了好久好久。”
“等到灯灭了。”
“等到北辰亮了。”
“等到你听见爷爷的声音。”
“你听见了吗?”
星澜跪在那里,泪流满面。
他拼命点头。
“听见了!爷爷!俺听见了!”
那声音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如这三百年,他一直在等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