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永申坐在亲兵搬来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未抬。
“尔等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船上所载何物?为何见天朝旌旗,不即刻停船受检,反而企图逃窜?”
德弗里斯擦了擦汗,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尊……尊贵的正使阁下,我们是从科罗曼德的普利卡特港返航,前往阿姆斯特丹。”
“船上装载的是公司采购的印度棉布、香料、靛蓝,以及一些……一些用来平衡贸易的银币和货物。”
“我们并非逃窜,只是……只是海况复杂,想调整航向……”
特拉特斯曼多夫忍不住插话,语气充满讥讽:“银币?货物?”
“恐怕不止吧?德弗里斯理事,你们东印度公司从印度搜刮的金银宝石,还有从印度人那里抢来的好东西,是不是也该说说?”
德弗里斯这才注意到旁边几位欧洲人,脸上满是不解和讶色。
黄永申放下茶盏,目光如刀:“德弗里斯,咱家提醒你,这是大明舰船,问话的是咱家。”
“回答咱家的问题,抗拒盘查,该当何罪?你船队中,可有违禁之物?可有劫掠所得?”
“绝无违禁之物!
也绝无劫掠!”
德弗里斯连忙否认,但他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
这时,一名登船检查的明军把总快步走来,在钱洪亮耳边低语几句,又呈上几份文件。
钱洪亮扫了一眼,将之呈递给黄永申,接过文件,扫了几眼,黄永申的面色渐沉。
“印度科罗曼德总督区上缴本季利润,黄金八百盎司,钻石及各类宝石计五箱,莫卧儿帝国卢比银币十五万枚。”
“果阿仓库缴获葡萄牙货物清单:丝绸两百匹,瓷器五十箱,胡椒、肉桂等香料……”
黄永申缓缓念出几个关键条目,每念一项,德弗里斯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当黄永申念到果阿仓库缴获时,一旁的若昂·平托·里贝罗猛地踏前一步,双目喷火。
“果阿?!
你们这些该死的荷兰强盗!
果阿是我们葡萄牙的领土!
你们竟敢攻击果阿?!”
里贝罗怒吼道,若非旁边明军拦住,几乎要扑上去。
德弗里斯吓得后退一步,语无伦次:“不……不是攻击……是……是暂时接管……葡萄牙人管理混乱,我们公司是为了维持贸易秩序……”
“放屁!”
里贝罗闻言,愈发的愤怒了。
黄永申抬手制止了激动的里贝罗,盯着德弗里斯,声音冰冷:“果阿乃葡萄牙王国之属地,而葡萄牙国王已向我大明皇帝称臣纳贡,其国土子民受大明庇护。”